“劫道的事,办砸了?”汤鹰眉头一皱,质问道。
瘦头陀心头一紧,连忙回话:“回汤爷,突然冒出来一名內力极深的少年,一刀就劈断了我家大哥的鬼头刀。大哥派我来向汤爷报信。”
汤鹰前两日便听闻了少年断刀的消息,但亲耳听到瘦头陀的讲述,方才信以为真。
“內力极深的少年?”汤鹰眉梢微挑。
“是,看著平平无奇,出手极狠。我大哥怀疑他是华山派的人,使的是华山气宗的路子。”
汤鹰若有所思,嘴中喃喃道:“岳不群……”
瘦头陀犹豫片刻,小心翼翼补了一句:“汤爷,这次遇上硬茬,寨子里折损了兄弟和兵器,能不能……额外给点辛苦钱?”
汤鹰冷厉的目光朝他一瞥。
瘦头陀瞬间噤声,半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此事我已知晓。那少年的底细,我会派人去查。你先回山里,按兵不动,等候下一步指令。”
“是,小的明白!”瘦头陀躬身退了出去。
人一走,汤鹰立刻唤来一名心腹,低声吩咐几句。
几个时辰后,嬴川的底细便送到了汤鹰手上。包括嬴川是鏢师魏宏的徒弟,又新近加入了顺安鏢局做趟子手。
“一个年轻趟子手都对付不了,乌老大这帮人真是酒囊饭袋!”汤鹰撕掉情报,狠狠地骂了一句。
“就这,还妄想加钱?”
乌老大便是山寨土匪的头子,那个使鬼头刀的胖头陀。
这顺安鏢局常年受华山派庇佑,每年春秋两季都会给华山派送上厚礼,算是华山派的附属势力,也是华山派的重要財源之一。
汤鹰此次奉命前来汉中,他师父汤英鶚交给他的任务除了建立情报网络之外,还有一项重要任务:
助瑞兴鏢局打进汉中,並借打击顺安鏢局,削弱华山派的收入来源。
汤鹰换了件不起眼的衣服离开客栈,前往位於城西的瑞兴鏢局汉中分局。
瑞兴鏢局根基在河南,近些年业务相继拓展到了关中、汉中和西川。一是自身有实力,二是背后有嵩山派做靠山。
汉中分局的鏢头刘怀武將汤鹰请进后院,二人在屋中密谈。
“汤爷前来有何指教?”刘怀武说话很客气。
汤鹰目露凶光:“顺安鏢局坏了我的事,你我好生计划一番,一举打垮顺安鏢局。將来汉中的走鏢市场就是你瑞兴的天下。”
嵩山派出手,刘怀武求之不得。
“汤爷有何差遣,刘某和瑞兴鏢局听凭號令!”
……
一连数日,嬴川在鏢局里踏实度日。
每日卯时晨练扎马,他依旧稳如磐石,成了晨练场上一道帅气的身影。
林旺、张顺对他越发亲近,遇事总爱拉著他一同商量。
赵彪虽然依旧是副冰块脸,不爱多话,可但凡嬴川开口请教,他都会耐著性子一一解答。
从口令暗语到走鏢常识,路上避险,不说半句虚言。
几日下来,同住一个屋檐下,二人之间隔阂渐消。
这天午后,鏢局里忽然热闹起来。
褒斜道上那名“击退土匪”的少年便是嬴川的消息,在顺安鏢局里开始热传。
张顺得知后,第一时间凑到嬴川身边,好奇地问他:
“嬴兄弟,外头传你一刀將鬼头刀劈成两截,此事当真?”
嬴川淡淡一笑,点头算是默认了。至於內力一事,他闭口不提。
“那鬼头刀刀背厚实,寻常精钢刀都砍不动。你是如何做到的?”
“当时情况紧急,保命要紧。我未及多想……”嬴川简单解释。
屋內的赵彪默默听著,没有多问。
他想起嬴川扎实无比的桩功,心中对那传闻已然信了七八分。这赶骡子的小子,身上藏著的东西,远比旁人看到的要深。
可鏢局里的鏢师们听了传闻,却是另一番態度。
几个身材壮硕的鏢师围在一处,嗤笑出声。
“一刀砍断鬼头刀,嚇退土匪?我看是吹出来的吧!”
“瞧那小子瘦胳膊瘦腿的,连块结实肌肉都没有,看著像个弱鸡,就他?”
“这年头,靠谣言混名头的骗子多了去了,大家听听就算,別当真!”
话音刺耳,落进旁人耳中。
林旺和张顺听见后,想为嬴川辩解,却被嬴川摇头拦下。他只想安心学本事,不想逞口舌之快。
第二天,晨练之后,院中央的练武场上,有人吆喝起来。
“来练练推手,活动活动筋骨!”
推手中两人掌心相对,谁被推退三步谁输。
鏢局里向来有这传统,閒暇时以推手切磋,既练气力,也不违规矩。
一时间,不少鏢师、趟子手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的看热闹,上场的上场。
鏢师张猛大步走入场中。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仗著力气大,又和总鏢头沈万顺沾著点远亲,在鏢局里向来傲气,平日里对趟子手们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一连两三个趟子手上场,都被他轻鬆击败,脸上的傲气更盛。
赵彪看得心头火气。
他是趟子手里的老大,早就看不惯张猛仗势欺人的模样。於是下场向张猛发起了挑战。
“我来跟你比。”
话音一落,趟子手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围上来鼓劲。
“彪哥加油!”
林旺和张顺也攥紧了拳头,满眼期待。
张猛斜眼瞥著赵彪,满脸不以为意。
两人站定,掌心相抵。所有人都盯著场中两人。
“开始!”
旁观眾人一声喊,两人同时发力。
张猛怒吼一声,使出浑身蛮力,胳膊上青筋一根根蹦起。赵彪也咬紧牙关,浑身肌肉绷紧,脚下死死蹬著地面,硬抗不退。
两股猛力撞在一处,两人各自憋红了脸,相持不下。
张猛暗暗加力,赵彪死死支撑,额头上青筋暴起。
僵持了近十息功夫,赵彪终究气力稍逊一筹,脚下渐渐鬆动。
张猛看准势头,猛地加力,赵彪再也撑不住,连退三步,踉蹌著稳住身形,终究还是败了。
林旺、张顺低声嘆息,满脸遗憾。
一眾趟子手也跟著垂下头,心里憋著一股气。
张猛甩了甩胳膊,仰天大笑,目光在人群里一扫,最终落在了嬴川身上。
他想起近日里那些传言,嘴角一撇,点名道。
“那个叫嬴川的小子!听说你一刀斩断鬼头刀,嚇退了土匪……来,跟我比划比划!”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嬴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