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瑞轻轻舒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锯齿短匕的存在,心里多少涌出一些孤身犯险的底气。
他的目光依次从四个血手会成员掠过,最后停留在碧发女士白皙的面庞:“如你所愿,女士。”
说完,罗瑞扭动把手,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们守在这里。”
碧发女士对四个血手会成员交代道,紧跟著进入房间。
……
包厢很大,目测接近六十个平方,一横两竖地放著三张长条沙发,稀稀落落地坐了几个人。
中间是一张黑木长桌,上面摆有水果、烤肉和酒水。
“听下面的人说,你有西里尔的消息要卖?”
开口的人是单独坐在横放沙发上的男子,狭长蓝眸,鹰鉤鼻,上面架著一副金边眼镜,身形偏瘦,穿一身红色正装。
他眼角微扬,说话慢条斯理,颇显几分文质彬彬。
不过罗瑞却没有被眼前的表象欺骗,从这个人开口时其他人噤若寒蝉的表情不难猜出,他就是碧发女士嘴里的老大;他能在手下心里有这样的威望,性格自然不可能像表现出来的一样温和。
“噢,忘记请我们的客人坐下了。”红色正装男子轻拍一下脑袋,摆手道,“隨便坐。”
你说了算……罗瑞轻轻頷首,在左边沙发的外侧坐下。
碧发女士坐到了他的对面。
红色正装男子端起自己面前盛有鲜红酒液的透明玻璃杯咂了一口,慢悠悠地自我介绍道:
“我的名字叫卡尔文,不过他们更多称呼我为『血手』,说实话这个外號我一点都不喜欢。
“都什么年代了还打打杀杀,万一闹出人命,难道不怕西维拉斯场找麻烦?我现在更喜欢交朋友。
“交各种各样的朋友。
“艾瑞丝,我的规矩你转告给他了吗?”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他微微侧首看向碧发女士,见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又重新看向罗瑞。
“你的眼神很平静。
“看来確实有西里尔的消息。
“说吧,你的消息是什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罗瑞深吸一口气,假装自己现在非常紧张。
他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我知道西里尔住在哪里,我亲眼见到的!这个消息最少价值10镑,不100镑,50镑。
“这个消息最少值50镑。”
包厢內一片安静,只有罗瑞一个人的声音。
话音落下。
卡尔文的眼神瞬间凝固,幽深地看著罗瑞。罗瑞则用有些畏惧却又满含期待的目光与之对视。
其他血手会的高层微微一怔,目光陡然发亮。
他们飞快看向彼此,互相交换眼神,然后齐刷刷地看向自己的老大,等待著最终的答案。
篤、篤篤。
卡尔文的手指搭在桌上,颇有节奏地敲击著。
突然,敲击声停止。
眾人的视线匯聚在他的脸上。
卡尔文沉声问道:“能確定是『独眼』西里尔?你认得他的脸?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
“就在今天,桑塞酒吧。”罗瑞语气急促地回答,“他的特徵很明显,而且那些人喊他老大。”
“因为我明天还要上班,所以提前从酒吧离开,准备关窗睡觉的时候,看到了西里尔和他的隨从。”
“我喝酒的时候听说您最近在打听他的下落……”
卡尔文突然打断:“他们一共几个人?”
“三个。”罗瑞不假思索地说道,旋即又补充,“但这只是我看见的,不確定那里是否还住著其他人。”
“地址在哪里?”
罗瑞这次先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尼桑路3號公寓604房间,我亲眼看到他的隨从拉上窗帘。”
“尼桑路3號公寓604房间。”
卡尔文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朝其他几人说道:“回去叫人,十五分钟后酒吧门口集合。”
“至於你……”
他再次看向罗瑞,露出若有深意的眼神:
“这个消息属实的话,我给你100镑。不过,在我们回来之前,你得老老实实地待在这个包厢。
“如果没有找到西里尔,或者这是一个陷阱……相信我,你从现在开始就可以思考自己的死法了。
“特纳,你留下来看管他!”
几个人从包厢鱼贯而出,只剩下一个光头壮汉。
“老东西,你最好祈祷老大他们不会扑一个空,否则……”光头壮汉特纳嘿嘿一笑,露出两排鋥亮的牙齿。
“不会的,先生。
“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罗瑞苦大仇深地耷拉著脸,侷促地看向光头壮汉:“可以去盥洗室吗?我刚才喝了满满一大杯的一半一半。”
“我警告你,最好別耍花样!”特纳嫌弃地看著罗瑞又威胁了一句,目光瞟向斜后方,不耐烦地说道,“去吧。”
——包厢的盥洗室连窗户都没有,他完全不担心对方逃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特纳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忍不住用力皱眉。
他反手从腰后拔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大步朝盥洗室走去,砰砰砰地砸了起来:“老东西,你在里面搞什么?快点滚出来!”
无人回应。
特纳脸色微变,当即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咣!
盥洗室的门被踹开,露出空无一人的內部空间。
“人呢!?”
特纳忍不住瞪圆了眼睛,连忙衝进去查看情况。
一道人影从门的上方无声滑落。
下一秒,血光喷涌。
五分钟后。
包厢的门被拉开,光头壮汉特纳走了出来。
行至走廊尽头,他回头看向把守的两个血手会成员,压低嗓音交代道:“包厢里有个老傢伙,那是老大点名要的人。
“盯仔细点,別让他跑了。”
“明白。”两个血手会成员齐声应道,光头壮汉特纳满意地嗯了一声,抬脚朝舞池的方向走去。
……
深夜,尼桑街3號公寓。
守门人汉克手撑下巴,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
突然,一个冰冷的枪管指在了脑袋上,他瞬间清醒,睡意全无,瞪大眼睛惶恐地盯著对方一群人。
“管好你的嘴,直到我们离开,能听懂吗?”
“能……”汉克刚要回答,忽然看到持枪人冰冷的眼神,连忙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愿意配合。
持枪人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隨后,他回头看向身后:“留一个人守在这里,免得他搞花样,其他人跟著我上楼,604房间……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