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你別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卑贱的扒手,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永远都见不得光!
“你这条养不熟的狼崽子!当初我就应该折断你的手脚,把你扔到臭水沟里,看著你一点一点哀嚎著死……啊!”
西里尔的话被一声痛呼打断。
罗瑞淡定地拨动餐刀,將刚刚从对方胳膊上削下来的那块血肉挑起来,隨手甩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支从胖药师那里购买的治疗药剂,拧开塞子在西里尔的伤口处挤出几滴。
蓝色的药剂迅速晕染附近的组织。
肉芽蠕动,原本不断外渗的血液诡异地渐渐止住。
西里尔疼得大汗淋漓,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厥。
他惊恐地看著这个以前甚至不敢在自己面前大声说话的扒手,看著他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自心底深处生出一种难以抑制的颤慄。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愧是药师出品……罗瑞默默感慨一句。
他低头望向这个曾经令原身畏惧到骨子里的帮派头目,再也看不出一点当初的威风,像一条蛆似的在地上疯狂扭动,痛苦挣扎。
罗瑞幽幽说道:
“我在书上看见过一种名为『凌迟』的刑罚。
“据说一些技艺精湛的执刑人,可以用锋利的小刀一片片割下犯人身上的肉,但又不让他们在过程中死亡。
“直到最后只剩下骨架和內臟。
“我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肯定达不到这种水准,所以提前准备了它,应该能让西里尔老大你多撑一会儿。”
说到这里,他晃了晃手里的治疗药剂,將它重新装进口袋,笑眯眯地拿起了沾血的餐刀。
“对了,友情提示一下:房间已经做过特殊处理,你不要指望外面的人能听到声音。”
咕咚!
肉眼可见的,西里尔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看著罗瑞的目光不断在自己的身体上划动,似乎在衡量如何下刀,他忍不住感到毛骨悚然。
“你就是个魔鬼!
“等等,我说,我……啊!”
“不好意思,手快了。”罗瑞抱歉地笑笑,再次给西里尔止血,隨即拉过来凳子坐在他的面前。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明白?”
西里尔看到两人现在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下意识浑身发抖,不敢浪费时间,生怕晚了还要再挨一刀。
“前不久有人提醒过我,说你可能来了贝克兰德。
“不过別问我他是谁,名字我真不知道,只知道他为帕西法尔男爵服务,具有远超凡俗的超自然力量。”
帕西法尔男爵……远超凡俗……罗瑞缓缓回味其中的重点单词,忽然问道:“你效忠帕西法尔男爵?”
西里尔点头道:
“是!
“我这些年一直在为帕西法尔男爵做事,他许诺如果將来能够事成,可以赐予我一个勋爵的位置。”
看来这个男爵就是西里尔的后台,斯图亚特侦探查到的贵族应该是他……罗瑞记下对方的姓氏,打算另找途径进行调查。
他又问道:
“既然有人提醒你我在贝克兰德,为什么不信?
“还有……
“说一说那瓶魔药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没法想像,一个刚刚脱离危险的人,做出的选择竟然不是继续逃跑。”西里尔满脸苦涩。
能看得出来,他很懊恼这件事情。
如果自己有所准备,一定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西里尔顿了顿,继续回答道:
“至於魔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如果你说的是当初让你喝下的那瓶蓝黑色液体——它来自那位提醒者,贯彻帕西法尔男爵的意志。”
“他的意志?这位男爵想做什么?”罗瑞继续追问。
西里尔苦笑著摇头:
“我不知道。
“我只是服从男爵的命令。”
罗瑞略感失望,但也没有太意外,毕竟西里尔作为经手人,连魔药这个名字都不知道,於是换了一个问法:“那就具体说一说,你为他效力的这些年里,他都下过什么命令。”
餐刀还在眼前晃悠,西里尔现在可谓有问必答。
“除了要求每月上缴帮派的收入,这些年男爵一般很少干涉东区的事情,我印象里只有三件。
“第一,扩大扒手组织的规模,每隔半年整理一次业绩,把扒手们的信息以纸质报告的形式呈现给他。
“第二,就是前段时间,男爵派自己的保鏢送来那瓶蓝黑色液体,让我赏赐给最优秀的扒手。”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罗瑞一眼,继续说道:“他叮嘱说,人死了没有关係……
“把尸体处理掉就可以。
“但如果活下来了,一定要儘快把人给他送过去。
“第三件事其实也和你有关。负责检查下水道的老杰克跟帮派有些关係,他说你的尸体失踪了,而前一天夜晚下水道里面有不正常的动静。我把这件事上报给男爵,他告诉我一定要把你带回来。”
泄密者果然是那个下水道工人……罗瑞胸中闪过一丝怒意,如果不是他,一切的后续可能都不一样。
老人不会死,自己也不用背负仇恨来到贝克兰德!
“后来呢?”
“后来……”西里尔想了想,说道,“男爵说普通人可能无法对付你,让我通知格洛瓦出手。”
“对了,男爵好像还赐给他一件具有超自然力量的宝物。”
“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听格洛瓦提过一嘴,他说有了这件宝贝,就算你把自己藏在墓地中,他也能把你挖出来。”
罗瑞听到这里,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名字:
鸟之喙!
原来它来自西里尔背后的这位男爵……逼迫原身服食不完整魔药,间接导致失控的罪魁祸首……
还有,下令追杀我的人也是他……从这个角度看,他才是害死那位善良老人的始作俑者……
如果西里尔没有说谎……这位男爵扶持流浪儿互助会,大概有两个目的……捞钱,以及培养偷盗者……
等等!
让扒手服食偷盗者魔药……这是偶然?还是他知道扮演法?鲁恩王室不是禁止贵族成为非凡者吗?
一个个疑问从罗瑞的心里冒出来。
他没有说话,因此西里尔也不敢擅自停下:
“再后来,我从警察局的线人得知格洛瓦他们死了,你作为知情人和嫌疑对象下落不明。
“男爵派他的保鏢提醒我,说你可能会来贝克兰德,让我儘快把你找出来。但因为格洛瓦的死,码头区的生意被血手会盯上,我只好把更多的打手派过去,仅安排了几个人发布悬赏,寻找你的踪跡……”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之前所有的事情就都串起来了……罗瑞轻吸一口气,戏謔地看向西里尔:
“在此期间,你发现有人暗中跟踪,猜测是血手会的人,所以在尼桑街3號公寓设下陷阱?”
闻言,西里尔慢慢瞪大了仅剩的一只眼睛: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是你搞的鬼?!”
罗瑞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心情愉悦地敲了敲桌子:“好了,现在我的好奇心已经满足了,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钱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