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瑞伸手掀开暗格,发现里面是各种面值的钞票、一张贝克兰德银行的不记名支票和一条黄金宝石项炼。
钞票的总额大约在三十几镑;不记名支票的金额是一百镑;黄金宝石项炼根据“卓越观察”的感应,价值约在十到十五镑之间。
总价值约150镑……也不错了,毕竟这位作家才成名两个多月……算下来周薪15镑,已经超过了普通的值夜者……
罗瑞快速心算出这趟的收穫,没有犹豫地將它们装进口袋,转身离开书房,从迴廊再次抵达露台。
他朝街道瞥了一眼,確定此时无人路过,回头伸手掀起露台的窗户,重重地往下一砸。
“哐当!”
沉闷的动静在安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罗瑞嘴角微微上翘,纵身一跃跳进楼下的阴影中。
两分钟后。
他在街道对面看见二楼的书房亮起灯光,紧接著响起一声悲痛到声嘶力竭的高呼:
“不,这不可能!”
很快,一个人影冲向露台,看到了明显被撬过的窗户。
——凭藉卓越的视力,罗瑞轻而易举就辨认出这是阿廖沙的面孔,甚至能看清对方狰狞的怒容。
又过了几分钟。
两道身影拉开门,朝最近的警察局匆忙赶去。
罗瑞洒然一笑,不紧不慢地跟在这对主僕的后面,亲眼看著他们踏进警察分局的大门。
……
问询室內。
两男一女三个穿黑白制服的警察坐在桌子的一侧。
中间那位肩膀上掛著警长衔,主要负责询问;左侧的男警察大半时间沉默,偶尔补充两句;右侧的女警察负责记录,右手握著一支黑色圆肚钢笔,沙沙地在记录册书写单词。
在他们的对面,明显是一对主僕。
男主人脸色阴沉,眼眸里的怒火喷薄欲出,一刻不停地诉说著自己的遭遇,额角时不时抽动。
旁边穿黑白女僕裙的年轻女子目光茫然,用力抿紧嘴唇,从始至终没有怎么开口,浑然受到不小的惊嚇。
最后,男主人站起来一拍桌子,怒不可遏道:
“警官!
“你们一定要帮我抓住那个该死的小偷!这傢伙偷走了我全部的身家,至少价值五百镑!”
五百镑?!
听到这个数字,左右两位警察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
这时,中间的那位年轻警长用指节轻轻敲了下桌子,示意对方不要激动,用醇厚的嗓音说道:
“好的,先生。
“您的诉求我们已经了解,除基本情况外,我们还需要询问一些可能有助於抓捕对方的细节。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希望两位分开接受询问。”
“分开询问?为什么?”
男主人闻言有些不爽:“我们又不是犯人。”
年轻警长低笑一声,解释道:
“先生,你误会了,並非只有审讯犯人才会这样。
“这是我们固定的办案流程,目的是排除不同证词之间的相互干扰,以免混淆案件的调查方向。”
“是这样么……”男主人低声咕噥,倒也没有再反对。
年轻警长扭头看了一眼左侧的男同事:“你带这位女士到隔壁房间进行问话,记得喊一个人帮忙记录。”
“是。”男警察轻轻点头,隨后站起身朝穿黑白女僕裙的年轻女子頷首,示意她跟自己走。
两人很快离开房间。
年轻警长轻轻咳嗽一声,微笑道:
“阿廖沙先生,接下来我需要询问几个问题,由我这位同事进行记录,希望你如实回答。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我们开始?
“我问你答。”
桌子另一侧的阿廖沙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有些不满这位警长的语气,但隨著话音落下,他很快就来不及琢磨语气的问题,察觉到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压迫力。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似乎有道道电流经过,如有人在狠狠鞭打灵魂一般,泛起接连不断的刺痛。
他眼中的年轻警长形象忽然变得无比高大,仿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以至於他完全不敢生出质疑的念头。
他身体发软,浑身冷汗地回答道:
“好的。”
年轻警长满意地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
“在刚才的报案过程中,你是否有过说谎?”
“当然没……”阿廖沙不假思索地说道,但话还没有说完,脑海深处似乎又涌现出蓄势待发的电流。
他回忆起刚才的感受,身体忍不住颤慄,滋生出发自內心的恐惧。儘管心里非常不愿意,但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纠正了回答。
“有。”
年轻警长扭头看向女警察:“记录下来。”
女警察嗯了一声,他隨即再次看向阿廖沙:“第二个问题,你刚才说谎的地方有哪些?”
熟悉的压迫感再次袭来,阿廖沙瑟瑟发抖地喊道:
“金额!我在失窃金额上说了谎!算上那条项炼,我丟失的財物价值总共不超过一百五十镑。”
年轻警长嘿的笑出声,揶揄了一句:“真敢说啊。”
接著,他又问道:
“第三个问题,关於小偷的身份,你有没有什么猜测?或者我这样问,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迈尔斯!”阿廖沙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年轻警长的嘴角高深莫测地扯了扯:“为什么?你得罪过他,还是你们之间发生过纠纷,我需要了解更多的细节。”
“因为我……”
事关自身最重要的秘密,阿廖沙本能地闭上嘴巴。
但他很快就绝望地发现,在对方如山一般宏伟的压迫面前,自己根本提不起一丝一毫抵抗的念头。
他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我故意灌醉他和另一个人,偷看他们的手稿,把他们的创意发表成自己的作品。
“另一个人离开了贝克兰德,但迈尔斯还在这里,一定是他怀恨在心,悄悄偷走了我的財產!”
说完,阿廖沙就面如死灰地用力捂住了嘴,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出来这个秘密。
年轻警长没有继续提问,沉默地凝视著对方。
狭小的房间里只有沙沙的写字声。
两分钟后,年轻警长伸手接过记录册站起身,对阿廖沙頷首示意:“先生,我们的询问结束了。”
“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我们会儘快传唤迈尔斯。”
“按照惯例,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阿廖沙闻言身体一震,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眼眸里的玩味,下意识想要確认答案:“真的?”
他们不打算追究我剽窃的事情?
“按照惯例,是这样的。”年轻警长的嘴角勾了勾,笑吟吟地说道,“但是今天不行。”
“根据刚才的问话,我们很確定你牵涉其他案件。”
“所以,在传唤迈尔斯,就今晚失窃一事进行审讯的同时,我们也会向他核实你剽窃作品的情况。”
“阿廖沙先生,辛苦你在审讯室委屈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