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维拉用灵性製造出一个密闭空间,防止有早起的路人经过这里,听到他们的谈话。
做完这一切后,他继续说道:
“那位局长的家人去他的办公室整理遗物,无意间在一本书籍的封皮里发现了这张支票。
“面值、编號等特徵均吻合帕西法尔男爵的通灵结果。
“也就是说,贿赂確实存在,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们两个人,没有其他调查方向。
“这件事情需要暂时放一放。”
罗瑞轻轻頷首,非常理解对方的想法:这种希望非常渺茫的事情,不值得浪费太多精力。
他沉默几秒后,低声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找到了那个真正指使局长更改案件性质的人,你还打算继续查下去吗?”
“当然会查。”维拉想都未想直接回答,“这是军情九处的职责所在,对我个人也有极大的好处。”
说完,他耸了耸肩膀,也没问罗瑞为什么对这件事情如此执著,话锋一转忽然说起別的:
“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什么任务?”
罗瑞颇感好奇地问道,注意力顿时被转移大半。
军情九处掌握著“诈骗师”的魔药配方,疑似掌握后续配方的线索,他自然不想错过积攒功勋的机会。
这並非说他对调查帕西法尔男爵和那位殉职局长后面的大人物不上心,而是深知此事的困难程度。
在目前所有线索都被切断的情况下,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一年两年才能找到新的线索。
这件事情急不得,也不能急。
因此,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提升自己的序列,以更好地应对后续调查时面临的阻力和危险。
维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沉声说道:“注意接下来一段时间內,贝克兰德的人口失踪事件。”
“尤其是东区、桥区等区域,重点关注那些没有家人的流浪汉或者独自进城务工的人。”
闻言,罗瑞忍不住皱了皱眉,这要怎么查?
贝克兰德的常驻人口超过五百万。
这个数字已经没有统计流浪汉和那些流动比较频繁的人口,如果算上他们还会再躥升一截。
每天因疾病和飢饿而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能一阵风吹来,他们就像麦子似的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但他转念想到对方刚在迈尔斯的事情中帮了自己,又是自己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於是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那后续呢?
“把失踪事件整理匯报,还是继续调查幕后主使?”
“自行整理,记录好每个失踪者的活动范围,每隔五天给我一次。”维拉想了想,约定好见面的频率。
说完,他一脸凝重地提醒道:
“记住,悄悄打听消息就好,千万不要大张旗鼓。也不要擅自深入调查,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明白吗?否则你会很危险。
“对方很可能是『死神』途径的高序列强者——在你去尼根公爵书房偷窃文件的同时,他在半分钟內轻鬆击杀了一位具有强大神奇物品的海盗將军!”
罗瑞的表情忍不住呆滯了两秒,试探性地问道:
“『颶风中將』齐林格斯?”
“对,就是他。”维拉点了点头。
齐林格斯的死已经见报,自然没有隱瞒的必要。
他继续说道:
“齐林格斯的神奇物品现在应该被目標所掌握。
“它的负面效果非常强,每隔一天就必须用一个活人的灵魂和血肉满足它,否则它会拿自己的主人来代替。
“这也是让你们调查人口失踪事件的原因。”
原来你们想通过“蠕动的飢饿”的负面效果找杀死齐林格斯的人……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知道是谁,真的……
罗瑞边腹誹,边在心里无奈一笑,把这个任务的定位从“第一个任务要好好做,爭取积累功勋”变成“我又没疯,怎么可能出卖潜在的友军”。
他问道:“那任务的报酬呢?”
维拉收起脸上的凝重,语气轻快地说道:
“初始报酬20镑,后续报酬根据你的贡献决定;情报越多、越详细,报酬越丰厚,上不封顶。
“如果你能提供极有价值的线索,直接把『诈骗师』的魔药配方当报酬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来配方是没可能了……不说別的,阿兹克就算掌握“蠕动的飢饿”,也不可能去伤害那些无辜者……
东区確实存在人口失踪的情况,但那是因为其他势力……我本来也打算去东区消化“偷盗者”魔药……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薅羊毛……
顺路的钱不赚是傻子……罗瑞心中如此想著,重重地一点头:“我会努力做这件事情。”
他准备在不危及自己的前提下,儘可能查一查人口失踪的事情,积攒功勋的同时顺便做一些好事。
维拉的眼眸里涌现一丝满意,轻轻頷首。
隨即,他朝罗瑞伸出右手:“对了,你从阿廖沙书房偷窃的財物呢?警察局需要用它补偿被剽窃的受害者。”
“这笔钱你不能拿走,否则他们无法结案。”
“而且……”
“你也不想重新变成通缉犯吧?”
“………………”听见这个似乎有些耳熟的句式,罗瑞忍不住感到浑身恶寒,连忙把东西交出去。
偷盗不是目的,他的魔药消化进度又不可能倒退,自然不介意把这笔钱还给它真正的主人。
另一方面:
他也不愿意要这种不义之財,毕竟自己真正缺的是魔药配方、对应材料、有效提升战力的神奇物品和消化进度。
而这些东西……单纯使用金钱的作用並不大。
……
这天的上午,罗瑞在补眠中度过。
下午四点左右,他穿著半旧的工人制服来到东区,寻找合適的偷盗对象,顺便薅军情九处的羊毛。
“鱼饼,刚出炉的鱼饼!”
“早上现摘的青菜,保证新鲜还便宜。”
“现穿现烤的大肉串。”
“……”
东区的生活气息是比较浓的,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罗瑞听见小贩的叫卖声,阵阵香味扑鼻而来。
他下意识朝那边瞥去一眼,不小心撞到对面的行人。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有意的。”被撞的人是个小男孩,大概十二三岁,一脸惶恐地连声道歉。
面对那张稚嫩的面孔,罗瑞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他笑著摇摇头:“没事。”
说完,在小男孩的感恩声中继续朝前走去,似乎未注意到对方眼底深处闪烁的兴奋和窃喜。
小男孩垂下视线,头也不敢回地匆匆向对面跑去,灵活地钻进巷子里,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他上翘著嘴角把手伸进口袋,忽然瞪圆了眼睛。
嘴角也缓缓耷拉下去。
与此同时。
鱼饼摊前的罗瑞忽然扬起嘴角,露出愉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