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一直將达西的动作看在眼中,从她出门就跟在她身后,像个图谋不轨的变態。
卡尔带著手下过来,自然也没有瞒过他的窥视。
他从角落里走出来,造成的动静吸引了卡尔的目光。
迪恩笑著招呼道:“卡尔,你也来了吗?”
卡尔常年保持阴沉的脸,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我来带达西去训练营...”
隨后他不由吐槽道:“我等了內森队长一晚上,也没见到他人。
我猜是你送的礼物起了效果,雷法尔女士大概率已经沦陷了。”
迪恩好笑的看了卡尔一眼:“雷法尔女士可是序列三,內森队长才序列二。
男弱女强可不是好事!”
卡尔瞭然地点点头:“是吗?看来內森队长很难在上面了。”
迪恩听了这话,噗嗤一下笑出声,想不到卡尔这样的人,竟能说出这种话来。
“下次碰到內森队长,我会跟他確认一下,你的猜测究竟准不准確。”
卡尔用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盯著迪恩,一言不发。
迪恩別过脸,往屋內看去。
达西·瓦伦丁被类似打手的傢伙提溜起来,而达西扑腾著小短腿,无助且无力地挣扎著。
“放开我,放开我...”
迪恩在一旁冷眼旁观,並不准备上前帮忙。
卡尔见迪恩如此行径,也就明白过来。
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骨子里必须藏著一股狠劲。
不光对別人要狠,对自己更要狠。
他自己是不看好让达西成为骑士的,但既然这是迪恩所託,他也就將其当作一件事来办。
“噗通...”
达西毫无反抗地被扔了出来,昨日刚被治好的旧伤,此时又增添许多新伤。
瘦小的身体在地上滚出老远,让她忍不住惨叫连连。
达西滚到迪恩与卡尔脚边,她眼里噙满泪水,几次挣扎都起不了身。
她的右腿出现大片的淤青,关节向反方向弯折。
身上有无数擦伤,脸颊都渗出血跡。
迪恩没什么表情地看著,看著达西小小的身影边哭边努力爬起身。
阴影笼罩住达西,她颤巍巍的向上看去,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身后,突然像找到了依靠一般,再也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恐惧消散,委屈却更深了。
“范...范叔叔,我只是想来要回...要回这周的工钱,我...我...他们不给,还打我,哇哇哇...
范叔叔,我做错了吗?”
达西抽噎著,又看向一旁:“莫...莫里斯叔叔好...”
迪恩终究还是看不得这一幕,虽然他很想转身就走,让达西从这一刻开始,就能体会到世界的残酷。
但这个小女孩已经够惨了,他还是难免心软。
迪恩蹲下身,轻声回道:“你没做错,达西,爭取属於自己的利益,从来都不是错。
但你错在没有认清你和里面那人的差距,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
你可以拿著那两枚银幣离开,然后牢牢记住他。
等你羽翼丰满,再回来討回公道。
到时候无论是拿走更多的钱,还是杀了他,都是你说了算。
你可以施加给他百倍於你的痛苦,你可以毁掉他的工厂,你可以夺走他的一切。
但你不该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这么不理智的继续爭论。”
达西懵懂地被迪恩扶起,右腿触碰地面时,疼的她又跌倒在地。
“可是,可是我只想要回我的工钱。
我就要去训练营了,我不想让我弟弟再去掏烟囱了。
我怕,我怕他...我怕他死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疼痛与委屈一直折磨著她的神经。
还是太善良了,迪恩暗自想道。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赶紧滚!”
打手看见门外几人,气势汹汹的就要上来打人。
只是当他看清卡尔身后的两名银灰色骑士时,脚步顿时停住,不敢再动。
“大...大人...”
打手结结巴巴起来,卡尔看都不多看一眼,只是轻轻挥手,身后的两名骑士瞬间就冲了上去。
迪恩没管这些,声音更加轻缓:“达西,你没做错任何事,但这个世界不是这样运转的。
你现在如果不能理解,就把叔叔的话记在心里。
等你完全认清这个世界的那天,如果你认为叔叔说的不对,那么欢迎你隨时来反驳。
来,把这个喝了。”
迪恩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铁质水壶,其上刻印著波纹殿的標识。
达西被迪恩说的完全愣住,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范叔叔让她记住这些话,这件事她能做到。
接过水壶后喝了一口,浑身上下立刻出现说不清的感觉。
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连右腿上的淤青与骨折,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原状。
卡尔眼神微动,诧异问道:“你给她用这么珍贵的药剂?”
迪恩隨手將水壶扔给卡尔:“卡尔,这些有一个月的量,以后让达西每天训练完喝一口。”
卡尔喉咙动了动,他有不少问题想问。
这种能迅速恢復伤势的药剂,他自然认得。
但认得是一回事,拥有又是另一回事。
迪恩这傢伙,实在太奢侈了。
看来迪恩对这个小女孩的重视程度,还要超过他最初的想像。
既然如此,那就训练量加倍好了,卡尔默默下了决定,反正有精灵药剂兜底,怎么都不会死。
“行,我记住了。”
迪恩揉著达西头顶,小姑娘这时已完全恢復过来,满脸不可思议地在浑身上下乱摸。
她身上脏兮兮的,手中却仍紧紧握著那两枚银幣。
屋內传来悽厉的惨叫,悽惨程度要超越刚刚的达西无数倍。
迪恩摆正达西扭头看去的脑袋,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达西,你要记住刚刚的疼痛,等你进了训练营,你每天受得苦,受得累,都不会比刚才小。
这样,你还愿意进入训练营吗?”
达西抬起小脏手抹著眼泪,听范叔叔说的话,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她低头沉默许久,不时还会打个冷颤。
迪恩耐心等待著,同时屋內的惨叫声渐渐减小。
“范叔叔,我愿意去训练营。”
达西坚定地点头,隨后又迟疑问道:“训练营有工钱吗?”
迪恩轻轻一笑,他知道达西是担心自己的弟弟。
“放心,一切都会有的。”
卡尔闻言瞥了迪恩一眼,训练营哪里会有工钱,不收你钱就算不错了,你还想要工钱?
迪恩站起身,对卡尔说道:“我近期会离开一段时间,达西的事就拜託你多加照顾了,卡尔。”
卡尔诧异询问:“离开,你要去哪?”
迪恩耸耸肩:“你知道的,我有一个大伯,他有一个女儿。”
卡尔再问:“你大伯不还有个儿子吗?”
迪恩无所谓道:“哦,那不重要,谁会关心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伙子呢?
你会吗,卡尔?”
卡尔无语地盯著迪恩,迪恩继续说:“我妹妹的母亲给我来信,说我妹妹遇到了点麻烦,希望我去处理一下。”
“你大伯为什么不去?”
迪恩挑挑眉,你的问题有点多啊,卡尔,他默默腹誹。
嘴里却说道:“我大伯还要开他那家破洗衣店,走不开。”
卡尔有很多槽要吐,但一时不知从何吐起。
以你的身份地位来说,要是这么看重你大伯一家,隨便给他们点实惠,或者以权谋私,他们早就过上富人生活了吧?
迪恩不管卡尔如何想,一脸郑重地拍了拍卡尔肩膀:“卡尔,达西交给你,我放心。”
卡尔一把拍开迪恩:“对了,海上的同事给我回信,怀亚特队长说,艾尔德雷德伯爵的船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