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回回耽误许多时间,迪恩再到南区范围时,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此时虽未到一年中最热的时间,但迪恩的穿著还是显得过於厚重了。
不过他的著装打扮足够奇特,是琉刻西亚市从未出现过的款式,一路上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有审视,有好奇,有打量,有若有所思。
迪恩对南区玫瑰街並不陌生,毕竟海神大教堂就在南区。
玫瑰街作为有名的商业街,他平日里没少来此购物。
与东西两区不同,南区没有正经工作的富家子弟著实不少,各个光鲜亮丽,三五成群的无所事事。
有贵族小姐结伴而行,也有鬼鬼祟祟跟踪某人的鬼祟身影。
这让迪恩莫名有种既视感,就像前世时那样,每当他以为大家都需要通过工作来获取报酬时,却每天都有人在享受生活,而不是投身牛马生涯。
玫瑰街热闹非凡,有太多人脸上都掛著轻鬆愜意的笑容,和其他三区形成鲜明对比。
迪恩穿梭於人群当中,也做了一回不必工作的高端人士。
他注意到有许多打扮时尚精致的小姐们,指著他捂嘴偷笑,每当他看过去时,对方又会吃吃笑著,大胆与他对视。
呵,真是肤浅...
迪恩对此不屑一顾,他来这可是有正事的,和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
沿街扫视一圈,很快就发现老疤头说的一百七十六號店铺,一张散发淡淡清冷白光的牌匾掛在大门上方,月亮咖啡店。
门面装修低调却豪华,四面巨大的落地窗能让人看见咖啡店內部的布置结构。
月亮咖啡店吗...迪恩抬起头看著牌匾,沉思起来。
在有超凡力量存在的世界,月亮从来都不简单,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反射太阳光照射的近地天体。
尤其在此世,在希腊神话的世界,月亮本身的地位就与太阳相当。
月亮是会自己发光的,甚至以月亮的不同权柄与本质,都能承载起复数位的神明。
这是一个了不得的天体,迪恩看过两眼后收回目光。
咖啡店不是正经咖啡店,就是不知道这个『月亮』,是店长有意为之,还是隨意取的名字。
迪恩推门而入,一阵清脆的门铃声响起,他慢条斯理地侧头看去,就见一个风铃在隨风摇摆。
径直来到柜檯,他低沉著嗓音,缓缓说道:“给我来一杯...”
迪恩看著墙壁上贴著的单价表,种类繁多,却没有一百零六枚金幣一杯的选项。
他继续说道:“一百零六枚金幣一杯的咖啡。”
侍者明显一愣,態度瞬间变得恭谨,热情地回道:“这位客人,您可能是第一次来我们咖啡店。
您运气真是太好了,我们每个月只会推出一次这款咖啡,而且就是今天。”
说著,侍者又略带歉意道:“只是这款咖啡要等月亮掛在最高处时才可以饮用,客人您看?”
什么破规矩,月亮掛在最高处,那不还要再等两个小时?
迪恩双手压在吧檯,目光平静地盯著侍者的眼睛,也不说话,就这么盯著他看。
很显然,这位侍者是知道聚会的,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
侍者维持著职业微笑,微微躬身,只是过了不久,侍者脸上就渗出冷汗,笑容越来越生硬。
已经在座的七八名顾客发现这里的动静,都不由好奇望来,同时也有鄙夷迪恩,在这种高端场所为难一位侍者,实在有失风度。
侍者最先败下阵来,在这场对视的游戏中输了比赛。
“先生您是?”
侍者打破安静,恭敬询问。
迪恩声音不变:“谢尔比,汤姆·谢尔比。”
侍者恭维又为难地开口:“谢尔比先生,您是位高雅的客人,很少有其他客人对这款咖啡如此执著。
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侍者,实在做不了主,提前为先生提供服务。
不过,先生,您为什么不稍作休息,体验一下本店的餐点?相信一定不会让先生失望。
另外,为了弥补对谢尔比先生造成的不便,餐点就不收取费用了。”
迪恩掏出一根香菸点上,深深吸上一口,眼神平静,声音也平静:“你是在说,我付不起钱?”
侍者这时更加为难:“谢尔比先生,本店不允许吸菸。”
迪恩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把你说的餐点端上来,我会等到你说的时间。”
他自顾自翻转桌面上倒扣的咖啡杯,从旁边一对似是小情侣的桌上拿过水壶,为自己倒了杯水。
然后翘起二郎腿,將菸灰弹了进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
年轻、清脆、愤怒的声音响起,那位女士愤愤起身,指责迪恩。
同桌的男士同样起身,却在迎上迪恩毫无感情的眼神后,伸著手訥訥无言。
迪恩深吸口烟,然后吐在两人面前:“这位小姐,你应该听你同伴的劝告,坐回去安静享受餐点。
很抱歉用了你一杯水,我会让侍者重新为你蓄满。”
年轻的小姐穿戴华丽,却並没有佩戴明显的贵重饰品。
一旁拉著女伴的男士同样如此,二人看著就颇有家资,但又够不上贵族的档次。
体內更是平平无奇,没有丝毫序列能力傍身。
不像旁边饶有兴趣打量这里的中年男人,那才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人士。
迪恩同样做中年打扮,夹著香菸的手冲那名中年人扬了扬,转头又看向面前:“这位美丽的小姐,你的行为令我很困扰,如果没有事,还请不要打扰我用餐,谢谢。”
那名女士委屈又倔强地瞪著迪恩,眼里已经有淡淡水雾瀰漫。
迪恩不再看她,侍者適时地出面,为他送上餐点。
隨后又低声与不肯走也不肯动作的年轻小姐说话,大概是这顿免费的意思。
迪恩安静用餐,大部分顾客都陆续离去,毕竟烟味並不討喜。
他注意到仍有人留在咖啡店没有起身,甚至还陆续有人到来,就坐在各自位置上,耐心等待。
这些人应该都是等著品尝一百零六枚金幣一杯的咖啡,迪恩暗忖道。
迪恩旁若无人地一根接一根点著香菸,颇有高雅情调的咖啡店,逐渐变得烟雾繚绕起来。
时间缓慢流逝,月亮渐渐高悬。
侍者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明显鬆了口气。
他赶紧將菜单更新,然后往门后走去。
迪恩望了过去,月光咖啡,一百一十九枚金幣一杯。
又过片刻,一位新的侍者出现,重新站在柜檯里面。
有客人率先起身,也有人端坐不动。
迪恩见状也就明白,平静观察起每一个人。
他十分確信,所有人都会和他一样,做了充足的偽装。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进入,迪恩知道並不是这么回事。
妮可·艾尔德雷德小姐穿著一身黑色长裙,上身披著同样黑色的小外套。
头上戴著宽檐大帽,脸上遮著黑纱。
虽然做了偽装,但实在太稚嫩了。
迪恩一眼就认出来了,帽檐与黑纱之间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与警惕,同时还有根本隱藏不住的兴奋与忐忑。
妮可进到咖啡厅后立刻皱起鼻子,黑纱都跟著摆动。
她向迪恩看了一眼,伸手胡乱在面前扇了扇,发出明显的轻哼,然后快步走到柜檯前。
妮可压了压帽檐,声音同样压得极低:“服务生,给我来杯你们这最贵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