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忽然就对这个聚会没什么信心了,毕竟连妮可都能找到这里。
他起身走向柜檯:“给我来杯月光咖啡,但我觉得,这杯咖啡只值一百零六枚金幣。
至於一百一十九枚金幣,太贵了。”
他冲妮可微微頷首,算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侍者收完钱,递过一杯和几银幣一模一样的咖啡,並伸手指向后门:“谢尔比先生,请。”
迪恩端著咖啡一饮而尽,味道著实不错。
和前世的速溶咖啡差不多,充满工业的廉价味道。
他这时已经决定,如果一会的收穫不能让他满意,他就要使些非法手段来补齐自己的损失。
妮可眼睛瞪得溜圆,像偷到鸡的狐狸,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她好看的眼睛四下乱瞄,生怕其他人也学到了这个宝贵的知识。
“服务生,我觉得那位先生说的对,你的咖啡只值一百零六枚金幣。”
迪恩走向服务生指著的后门,推门而入的瞬间,极致的黑暗將他笼罩。
一切对外界的感知都被屏蔽,他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无论是凭藉环世之洋序列对水流的感知,还是凭藉天穹序列察觉到微弱的气流,亦或是凭深渊序列获得他人对自己的恶意,在这一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感觉自己像被关在了漆黑不见光亮的牢笼里,一切光明的概念都被驱逐。
迪恩无法確定自己是否在迈动双腿,也无法確定自己是否在移动。
这一刻,他愿意相信这个聚会有两把刷子。
能让人完全陷入黑暗,光明序列者可以做到。
但连一切感知都被屏蔽,这一定不是他已知的序列能力。
这有很大可能,是来自象徵物的能力。
迪恩站在黑暗里,一颗眼睛被替换成了赫利俄斯的全视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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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留在乌拉诺斯的封印之地,换来了全视之眼替换身体的本来构造。
剎那间,迪恩看清了他此时的周围环境。
除了视力带来的感知外,其他感知仍不存在,但这就已经够了。
他能看见周围的场景正飞速上移,也就说明自己在飞速下降。
周围仍显得昏暗,但已经不是完全无光。
看起来门后就是一个向下的通道,这场聚会是在地下举行。
真是没有新意啊,迪恩暗暗感慨。
他按照惯性抬起双手,儘管他感觉不到双手,但他能看清自己確实抬起了手。
这件象徵物,有点凶啊!
从当前的表现来看,此物虽没有表现出直接的攻击能力,但功能性著实不小。
迪恩迅速分析著,最后得出结论,好东西,想要。
这东西用来隱藏自身,实在再好用不过。
但这件象徵物究竟是什么,还要等见到实物才能確定。
迪恩有些心痒痒起来,同时注意到自身降落的速度有所减缓。
抬头往上看了眼,正好看见妮可正在往下掉。
裙子被甩到头顶,走光走得彻底。
她四肢胡乱舞动著,迪恩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他猜,妮可这会正尽情的放声尖叫。
收回赫利俄斯的全视之眼,迪恩老实的等待触碰地面。
在某一刻,迪恩猛地恢復知觉,身体完全进入另一处空间。
冷白的光亮骤然浮现,强烈却不刺眼,像极了他前世熟悉的劣质白炽灯。
周围空空荡荡,只有一圈摆成巨大圆形的凳子,连靠背都没有。
迪恩眼角微微抽搐,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给一帮失意人群准备的座谈会。
座位上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十来人,都是在他之前买过咖啡的人。
只是他注意到所有人手里都有杯咖啡,而他手里的咖啡早被他一饮而尽。
这时他伸出手扶住掉落的身影:“这位小姐,已经到地方了。”
妮可掉落下来还不忘手舞足蹈,惊魂未定。
脸上的黑纱已经脱落,露出一张俏丽的小脸。
她手里的咖啡神奇的没有洒落,和她刚刚挣扎的场景极为不符。
说完迪恩就往人群走去,对中央站著像是主事一样的老人说道:“你们的咖啡不错,麻烦再给我来一杯。”
他趁机仔细扫视著那人,却没发现象徵物的痕跡。
他微眯起眼睛,如果刚才的景象是眼前这人造成的,而他又没发现象徵物的痕跡,除非他能像自己一样將象徵物藏起来,不然只有一种可能解释这些。
主持聚会的这个人,成功的容纳了一件象徵物。
这可是极其危险和罕见的,毕竟在真正容纳象徵物之前,没人知道自己能否成功。
老人苍老的声音响起:“感谢这位先生喜欢我们的咖啡,但很抱歉,一人只有一杯。”
迪恩沉静地盯著他打量,眼神颇有些肆无忌惮的意味。
他掏出香菸点上,一言不发地找个座位坐下。
妮可这时仍惊魂未定,对於两次帮了她的陌生人,天然就有股依赖和信任。
她坐到迪恩身边,从裙摆处撕下一角,临时挡住自己的脸。
等待十多分钟,又陆续有人下来,有像妮可一样惊惶未定的,也有像老客一样淡定自若的。
中间的老人似是不打算从圈里出来,抬手看了眼时间后说道:“时间到了,开始本次聚会。
我注意到有很多新的面孔,说明我们的聚会正吸引越来越多的目光。
这是好事,但我希望各位不要隨意传播进入聚会的方式。”
他的目光在妮可身上停留片刻,但妮可完全没有自觉。
迪恩突然开口问道:“听说你这里可以交换情报,交换物品,买卖知识,但我更想知道,你怎么保证安全。”
“谢尔比先生,凳子背面有手册。”
迪恩淡淡点头,完全没有查看翻阅的意思。
他身旁的妮可则不同,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
迪恩其实不太关心这些,他现在更想知道这个老头是什么情况。
他对这件象徵物可太好奇了。
一会再用全视之眼看看好了...
老人环视一圈,竟是用的转身方式,极没格调。
他最后目光落在妮可身上:“这位小姐,你介意先说说自己的诉求吗?”
妮可明显一愣,手忙脚乱地放下手中册子。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又急急忙忙坐了回去。
明明慌得要命,却仍尽力做到沉稳:“我...咳咳...
艾尔德雷德伯爵大人的船队,於今日凌晨被袭击,我想知道,是谁动的手?具体原因是什么?”
太明显了啊,小姐,迪恩忍不住暗暗腹誹。
所有人目光都注视过来,妮可心里慌极了,这和在宴会上享受別人目光可不一样。
但她的提问还是引起了他人注意,毕竟涉及到了琉刻西亚市最大的贵族,而且是整个船队都被人袭击。
今日凌晨发生的事,当天晚上就从海上传到了陆地...
这位年轻的小姐,应该就是伯爵家的人了吧?
迪恩低笑一声:“这位小姐,这种事,不是应该去问海神教会吗?”
妮可顿时愤愤不平起来:“我父亲去问过海神教会了,但他们什么也不肯告诉我父亲。”
彻底暴露了啊,妮可小姐...
迪恩颇感无语,不再管她。
妮可用期待的目光挨个看去,结果自然是毫无收穫。
她不由失落地低下头,眼里的光彩都黯淡下去。
迪恩还在观察,这时一位打扮得像是学者的老人开口:“我要出手一份发电机设计图,连带著我的记忆一起。”
场中陡然一静,隨后很快就有个轻佻的声音响起:“老头,谁会要你的发电机,找死吗?
我最看不起你们这些老傢伙,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既然怕了,当初为什么不怕?
你要是真能把发电机造出来,我现在就给你跪下认爹。”
迪恩眸光转动,问道:“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还是那轻佻的声音嗤笑道:“这位先生是叫谢尔比?你不会不知道发电机是什么东西吧?”
迪恩平静地看著那人,一言不发。
他又掏出根烟点上,再次问道:“这位老先生,你能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