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声连成一片,迪恩的四根手指悉数断折。
盔甲终究是盔甲,就算失去了神异,也不是区区序列二点一点一的迪恩能捅破的,更遑论是用手指。
剧痛钻入心底,迪恩对此却毫无反应。
真是孱弱的肉身,这根本不符合我的身份,我的身体配不上我...
迪恩如此想著,用漠视一切的眼神注视著面前的骑士。
“脱掉你的盔甲,我允许你活著,这是我对你的仁慈。”
那名骑士惊骇地盯著迪恩,他最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盔甲对自身的增幅完全消失,就连他辛苦得来的身体力量,都一同沉寂下去。
但他迅速反应过来,这不是汤姆·谢尔比本身的力量,这人状態不对。
这是象徵物!
尤其当他注意到眼前之人的动作后,心里更加確定这点。
他破不了自己的防御。
他的拳头仍被攥住,身体受到的压制仍在,但他却抬起另一只手,握拳砸向迪恩胸腹。
脸上表情变得狰狞:“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我会从你的尸体上翻出你的秘密。”
迪恩感觉受到了冒犯,他赋予凡人的恩惠,竟是被凡人无视。
他低垂著眼眸,缓慢说道:“你没有珍惜我的仁慈,那么,你就去死好了。”
迪恩手中再次出现一柄深渊匕首,径直扎向骑士的面颊。
骑士惊骇欲绝,他怎么还有匕首?雷法尔和他是一伙的?
他赶紧收手,想要护住自己的脸庞。
盔甲不怕捅,他本人可不行。
然而他全力打出的一拳如何能快速收回,他只得又垂下头,以头盔抵挡匕首。
迪恩看著凡人无助地挣扎,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听见雷法尔女士正焦急的念出新的律令,看见另外一名骑士正挥剑衝来。
都是凡人毫无意义的抵抗罢了...
迪恩手中动作不停,未等匕首扎进目標身体,他却听见猛烈的破空声在身边响起。
“刷...”
迪恩持著匕首的左臂自手肘处齐根而断,鲜血飞溅之间,第二柄深渊匕首掉落在地上。
他皱起眉头,有些愤怒了。
“啊啊啊...”
一旁的乱石堆里突然响起震耳的惊叫,妮可忙不迭的冲了出来。
迪恩冷声命令道:“滚回去。”
妮可惊恐的愣在半道,不敢动作。
谢尔比先生怎么了,他刚才不是这样的!
迪恩回过头,见新来的那名骑士正要继续挥剑,目標直指自己另一条手臂。
他抵挡住了第一名骑士挥来的拳头,这时却被他紧紧固定住,为同伴创造劈砍的机会。
迪恩嘴角牵起一抹弧度,嘲讽道:“就凭你们?”
“就凭我们已经够了,谢尔比,你的罪名足够我们在这里处决你。
你很特殊,但你太弱了。”
破空声再次传来,迪恩保持姿势不变,只是封闭的通道內突然颳起恐怖的颶风。
雨夹雪噼里啪啦砸向对面的两名骑士,狂风呼啸间,层层冰霜將整个隧道笼罩。
浓郁的雾气仿佛有了意志,从盔甲的缝隙里,从二人的嘴巴、眼睛、鼻子,从他们全身的毛孔,钻进二人身体。
挥剑的骑士逐渐变得僵硬,青铜製成的双手大剑越来越慢,直到顿在半空。
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著冰渣,直到他再没了呼吸。
两名骑士姿势各异的维持著动作,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变化。
迪恩平静地看了两名骑士一眼,转身向雷法尔女士走去。
“这位女士,你想变得和他们一样吗?”
雷法尔女士后退半步,精致的面容上布满焦急与不安:“你究竟是谁?”
迪恩却说道:“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是不要紧,我会替你做出选择。”
同样的配置以雷法尔女士为目標,让她顷刻之间就化作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皮肤上掛著细碎的冰晶,在掉落满地的光热矿石映照下,闪闪发光。
迪恩连看都不看被冻住的三人一眼,心里只有对其不识抬举的不屑一顾。
下一瞬,他剎那间跌倒在地,浑身的剧痛像潮水一样涌来,他恢復了自己本身的神智。
我为什么不直接这么干?他直骂自己愚蠢,有乌拉诺斯这么好用的外掛在,他还去和人贴身肉搏,实在太愚蠢了。
然后他却想到,天穹序列的序列一有这么强?
隨即他反应过来,不是序列一强,是他刚才的状態强。
他察觉到自己身体已被完全掏空,失血过多,损耗巨大,身受重伤,离死不远了。
小鸟,你可害苦了我...
迪恩仰面倒地,地面已经被冻住,倒是没有激起灰尘。
他声音沙哑的喊了声:“艾尔德雷德小姐,过来这里。”
妮可只听见一句模糊不清的声音,她此时已冻的浑身发抖。
攻击虽没有冲她而去,但她只是一个脆弱的普通人。
她见谢尔比先生打败了可恶的敌人,以及眼看就要死掉的趋势,赶紧手脚僵硬的跑了过来。
跌跌撞撞的还摔了两次,实在是路面太滑了些。
“谢尔比先生,你怎么样?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妮可跪坐在迪恩身旁,手足无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对,我去找人救你,我去找我父亲,他一定有办法救你...”
迪恩轻轻咳嗽一声,嘴里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勉强笑了笑,死是不会死的,难受是真难受。
这回使用乌拉诺斯外掛的时间远超上次,但他的序列等级也比上次高出许多。
只是他以前不知道天穹序列的『天象掌控』竟能做到这种地步,儘管这不是他自身的能力,但他记住了,下次可不会再傻傻的贴身肉搏。
那是粗鄙的骑士干的事,可不是我这个优雅的法师该做的。
不过他有些怀疑,处於那种盲目自大、蔑视一切状態的自己,是否愿意使用一些花里胡哨的手段。
他有些不太自信,那种状態下的自己,比前世喝多的自己还要狂妄。
妮可的眼泪在眼里打转,迪恩虚弱道:“放心,是我贏了,现在,艾尔德雷德小姐,麻烦你帮我把断臂拿过来。”
妮可听到具体的指示,赶忙就去照办,在一堆碎石中发现被冻在地上的半截手臂。
她使劲扣,使劲拉,白嫩的小手上都被划出许多伤口,但还是没有成功。
她急得都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谢尔比先生,我...我做不到...”
迪恩看得一乐,嘴里咳出更多血沫:“咳...是这样吗,那这条手臂就不要了,你过来,我需要你帮我做另一件事。”
妮可像拔萝卜一样拔著断掉的手臂,她何时经歷过这样的场景,连死掉的动物都没见过,更別说残肢断臂。
但她这时竟没有太多恐惧,只有无尽的焦急与无助。
她听了谢尔比先生的话,茫然地左右看看,看看谢尔比先生,看看谢尔比先生的胳膊。
迪恩催促道:“快过来。”
妮可小声“哦”了一下,跌跌撞撞的又跑了回来。
迪恩手里已出现一个散发浓郁红光的小瓶,里面像有红色的萤光流转。
“帮我个忙,艾尔德雷德小姐,看到我手上的小瓶了吗,打开它,往我嘴里倒一口。”
此物珍贵,迪恩不由叮嘱道:“记住,只是一小口就行。”
妮可听话的照做,她虽然好奇,但现在显然不是好奇的时候。
一口精粹的生命力灌进口中,一阵明显的噼里啪啦声在体內炸响。
这股感觉很奇妙,磅礴的生机在体內爆炸一般涌现,修復著一切伤势。
他的断臂处有肉芽长出,甚至有惨白包裹血肉的骨骼在生长。
体力迅速恢復,迪恩极速起身,去捡回自己的手臂。
往断口处一按,两截手臂顷刻间连在一起,迪恩活动活动手指,毫无滯涩。
这时的迪恩除了外形狼狈,其他都已经恢復到了全盛状態。
除了脑海里残留的高高在上,以及蔑视一切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