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的眾人没有一个弱者,他们全都能看明白,正极速向自己袭来的流星是什么情况。
除了年轻的记事官小姐,她此时正目瞪口呆地盯著天空。
她虽然乘著星光而来,但终究没有从地面上观看流星砸向自己来的更加震撼。
主教的权杖重新握在手中,其上镶嵌著一颗硕大的天蓝色宝石。
宝石有两个拳头大小,而且是以主教本人的体型为標准。
此地虽然光亮不足,但这颗宝石只经过细微的光线照射,就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夺目光彩。
主教目光凝重地看向天空,將其余人等挡在身后。
他高举手中权杖,声音低沉而洪亮:“此地禁止飞行,违者永坠地面。”
声音里好似带著无穷的规则,直接將整个岛屿,连同天上下坠的流星都囊括在內。
主教已经確认那不是真正的流星,而是一名高序列等级的序列者。
至於是哪个序列,还需要等人落地才能具体分析。
不过看刚才萨赫勒岛的变化,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先將人拉至地面总不会错,若让这股力量砸下来,那无疑是落了他的脸面。
只凭天上的那股气势,他就知道来人是敌非友。
再加上他们此时正在海洋环保组织的地盘,便由不得他不抢先下手。
天空之上的流星距离主教一行人越来越近,在主教念完律令之后,流星剎那间顿在天空,隨后直直向下,砸落下来。
然而流星未坠落超过半秒,便有一道更加宏大的声音自天边传来:“律令无效。”
下一刻,主教等人所在的废墟突然凹陷下去。
凹陷只是发生了短短的一瞬时间,但主教等人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已经发生了改变。
周围的残破景象没有变,变的是几人所处的空间,已经隱隱与萨赫勒岛不再是一个整体。
天上的流星逐渐熄灭火焰,尾焰也缓慢消散於天空。
一道模糊的人影立在那里,止住下坠的趋势后一个急转弯,向废墟这里衝来。
主教金黄色的鬍鬚颤了颤,似是被嘴角牵动,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冷笑:“原来是海洋序列者,一帮被海神教会追得跟过街老鼠一样的垃圾。”
科迪与劳伦斯对视一眼,又很快分开,各自撇过头去。
二人眼中都有惊骇闪过,如果主教大人判断的不错,那么现在他们所处的空间,確实如感觉的那样,已经不处於萨赫勒岛的范围。
作为雷霆教会的高序列者,他们自然清楚『海洋序列』的能力表现。
虽然名字里带著『海洋』二字,但其能力和海洋实在是关係不大。
与之相比,倒是海神教会的『环世之洋序列』更称得上是『海洋序列』。
但谁也无法说清,为何这两条序列要如此命名。
反正自教会有记载歷史以来,这两条序列就是如此命名,后人也按照这种叫法来称呼这两条序列。
主教用力將手中权杖敲击地面,鬆软的泥土在这一刻仿佛坚硬了无数倍,在与权杖的碰撞下,发出响彻萨赫勒岛的巨大声音。
权杖之上的宝石更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主教大声喊道:“此地,凡独立空间即为不法,不法者须立即破碎。”
独立空间剧烈震颤起来,几人能明显看到周身的空气好似玻璃碎片一般,显现出狰狞可怖的裂纹。
好似整片空间都在急剧变化,就像有两股力量在互相抗衡,一边在极尽破坏,一边在极尽修补。
只在这交锋的短暂时间內,眾人就已经能够通过凹陷之地看见外面的人影。
来人在这片废墟行走著,每踏出一步,其脚下的泥土都跟著向下凹陷进去,却在其抬起脚步的瞬间又恢復原样。
其做寻常人打扮,看起来和常见的办公室文员颇有几分相似,甚至还戴著眼镜。
面容虽不年轻,却也並不苍老。
比起主教和劳伦斯,来人显得年轻许多,正值壮年。
这人看著像一位温文尔雅的中年人,面容颇为和善。
但他此时却怒容满面,眼掛寒霜。
好似心中有无尽怒火,等待发泄。
那人的周围光线都被扰动,他的身体像是一个漩涡,连光线路过时都要凹陷下去。
这使得他身影颇为诡异,就像接触不良的信號,断断续续。
隨著他抬起手,主教等人所在的空间继续向下塌陷。
几人这时已快到达那人的小腿高度,且还在持续下沉。
那人面色冷峻地盯著被他困住的眾人,冷声开口:“原来是雷霆教会的崽子们。
你们无缘无故闯入这里,今天说什么都要给我一个交代。
你们残害了岛上太多的生命,这一点你们也一定会付出代价。
如果你们今天不能令我满意,那么你们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
主教仍在与这片凹面的空间进行对抗,其手中权杖上的宝石光芒越来越亮,他所处的空间碎裂程度越来越深。
“留在这里?就凭你?你也配?”
主教嘴上虽是如此说著,但心里却已有退意。
这里毕竟是海洋环保组织的地盘,外面那样的傢伙,如果再来一个,他肯定要跑路。
如果再来两个,他说不定都要交代在这里。
凹面空间之外的海洋序列者,冷眼盯著这里,他的顾虑要更多一些。
海洋环保组织本身已经与海神教会为敌多年,若再招惹到一个国家的雷霆教会,那无疑是自找麻烦。
但同样的,萨赫勒岛上发生这种事,他无论如何都要出面,毕竟这是他负责管辖的区域。
他高调而来,自是会被岛上的生灵看见,他此时无论如何都不能退走。
他用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开口:“就凭我,已经足够了,你应该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界。”
说罢,他瀟洒地打响了一个响指。
四道凹陷的空间逐一显现,仍在岛屿上的四名骑士淒极至极地被空间吐了出来。
其悽惨的模样比废墟上的戴维斯夫妇还要惨烈数倍,四名骑士的盔甲尽数破碎,像被扭麻花一样与身躯嵌在一起。
四肢极度扭曲弯折,个个垂著脑袋毫无动静,不知是死是活。
那人看也不看一眼,继续说道:“你派几个傢伙到我的岛上肆虐,说不定我也要派人到你的教区肆意杀戮一番,你觉得如何?”
主教仍在尽力破解著凹面空间,闻言冷笑回应道:“那你去试试好了,我的教区在奥索斯城,就怕你不敢去。”
那人沉默下来,奥索斯城他知道,那是一国首都,他確实不敢去。
但就算是去,也不可能他亲自去。
片刻后他吐出四个字:“牙尖嘴利。”
紧接著,凹面空间內开始有液体渗出,以极快的速度没过眾人脚面,將整片废墟完全淹没。
海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翻涌,大有填满整片空间的趋势。
主教手中权杖敲击水面,正疯狂上涌的海水顿时如幻梦泡影,向下消散。
他阻拦了那名海洋序列者发动的第二项能力,却使得正在对抗的凹面空间趋於癒合。
那名海洋序列者见状不为所动,与凹面空间內海水一同消失的,还有两名奄奄一息的人鱼夫妇。
他轻一挥手,身边再次出现一片凹陷下去的空间。
其中走出一道人影,將两名人鱼小心抬起,再向后退去,重新没入那片空间,一起不见踪跡。
主教被噁心坏了,忍不住心里大骂,海洋序列者真是太噁心了。
那人再次开口:“你好像对那个小姑娘很在意,你一直將她护在身后,不知道她是你的什么人?”
主教闻言脸色顿变,鬚髮皆张,当即鬆开握住权杖的手向后揽去。
然而他只摸了个空,身后的记事官身影一闪,已出现在了空间之外。
“看来她对你確实很重要,我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