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涛子,刚满十八岁,带著几分稚气的脸庞被冻得通红,睫毛上沾著一层冰霜,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因为寒冷而颤抖。
听到这命令,不管是赵德柱还是七连的其他士兵,心底都是一沉。
没別的原因,经过激战,整个七连只剩下二十五人还能继续作战,这其中还包括五个轻伤员。
剩余的士兵,要么被严重冻伤无法行动,要么已经阵亡。
“还有补充兵吗?一个排,不,一个班也行啊。”
连长赵德柱哆哆嗦嗦地问道。
刘晨云很清楚,此时发动总攻和送死无异——美国人的龟壳阵,哪怕集中两个整编团都绝难攻破,更何况现在周边的志愿军兵力,加起来都凑不齐一个整编团。
传令兵语气艰涩地说道:
“七连长,您別为难我,一个兵都没了,炊事班的人都拿著枪上战场啦。”
赵德柱嘆息一声,也知道整个242团早已伤亡过半,哪里还能派出补充兵呢。
“行,你回去吧,注意往南面走,那里没有美国佬。”
传令兵正要转身,就听到肚子传来咕嚕声。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捂著肚子道:“有点儿饿,嘿嘿。”
说完,他又將自己的皮带勒紧一些,缓解腹中飢饿。
此时刘晨云拿出剩下的半块土豆,递给传令兵道:
“我这还有半块。”
传令兵看著那半块土豆,犹豫半晌,还是接过来,用双手捧著狠狠地啃了一口,然后嘎巴嘎巴地咀嚼起来。
此时赵德柱走过来,对传令兵说:
“涛子,不能光吃我们的,帮个忙,这是我们七连战士的遗书,带回团部吧。”
听到这话,涛子便用双手將放著遗书的布包接过来,向眾人庄严敬礼,然后踩著厚厚的积雪,一边啃著土豆,一边向山下走去。
看到涛子离开,赵德柱转身看向剩下的七连士兵,语气平静而坚定:
“同志们,好好休息,准备战斗。”
此时的刘晨云,靠坐在反斜面的散兵坑內,微闭双目,就能看到系统界面上充能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再有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完成充能,送他回去了。
可他並非要一去不回,而是打算返回之后,带上武器装备甚至是几个老伙计,参与今晚的总攻。
如今系统空间的容载量已经提升到520,应该可以带来不少武器和人员。
美国佬的圆形防御工事,说白了就是现在的志愿军缺乏有效的重火力,去撕开他们的防线,或是直接打击其內圈的炮兵阵地。
可刘晨云在另外一边的装备仓库里,可是有相当多对付美国佬的手段。
不管是反坦克火箭筒,还是无人机,亦或者是反器材狙击枪,都可以帮助他们在美国佬的龟壳阵上撕开一个口子。
这场仗能打,而且胜率不小,只要刘晨云在总攻开始之前返回。
终於,系统声音传来:
【恭喜宿主,已经完成往返充能,可隨时返回原世界,並且再次返回本世界不耗费能量。】
没有丝毫犹豫,刘晨云选择返回原世界。
充能瞬间清零,刘晨云穿过一个蓝色甬道之后,再次睁开双眼,已经在自己的佣兵基地中。
时钟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和平行世界保持一致。
这处基地位於东南亚的某处小岛,平常通过船只和直升机与外界进行联络。
他组建的赤红佣兵团虽然只有六个人,可在国际佣兵界已经颇有些名堂。
六人均是国內退役特种兵,来自各战区特战大队,实战经验丰富。
只不过剩余五人,在上次任务完成之后,便都回国探亲,只剩下刘晨云守在岛上。
他稍微冷静一下,便向仓库走去。
赤红佣兵团的仓库內,储藏的物资颇为丰富,主要是为应对不同地区作战而准备。
有適应极地作战的雪地靴、防寒服,有夜间作战所用的红外夜视仪。
有应对装甲力量的反坦克火箭筒,还有侦察以及远程打击所用的无人机等等。
这些装备,原本是为了赚钱而囤积的。
可此刻,它们有了比金钱重要一万倍的用途。
刘晨云將防寒用的羽绒內衬、雪地靴、冻伤膏取出。
这是现在长津湖战场上,那些战士们最紧缺的东西。
那种刻入骨髓的冰冷,他亲身体验过。
他无法想像,这样的低温持续下去,到时候阵地上还有几个能活著发动衝锋。
有些牺牲本可以避免,只要有人能在对的时候,送来对的东西。
將仓库內的御寒物资全部取出,刘晨云又將单兵自热口粮、红外夜视仪等塞到黑色手环的系统空间內。
空间一格一格地被填满,像在装载希望。
做好这些,他又打开武器库,从里面取出反坦克火箭筒、反器材狙击枪、无人机等各种武器,也一併塞入。
最后则是药房——退烧药、肾上腺素、麻药,消炎药一样不落。
战场上,一颗子弹能杀死一个人,但一瓶抗生素能救活一个连。
直到整个系统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刘晨云这才心满意足。
可惜的地方在於,黑色手环当下的容载量有限。
否则,他不介意將岛上的几座仓库全部搬空。
做完这些之后,刘晨云便拿出手机,给回国探亲的几个人都发了一条信息。
一是要求一个星期之內,返回基地。
第二,则是要求每个人去採购不同的物资:武器、弹药、药品。
至於原因,他现在不便细说,只能等到下次回来之后再当面讲清楚。
如果他还能回来的话。
这句话他没有打出来,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把这些都做好,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刘晨云再次开启传送功能,通道再次出现。
等到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便再次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
天空开始飘起大雪,天气变得更冷。
那雪不是飘下来的,是砸下来的,像无数颗冰冷的石子。
充能已经从原来的100%变成0%,下一次完成充能,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刘晨云抖落身上的雪花,感觉整个身体都快被冻僵了。
將必需的物资取出来,放在雪地上,刘晨云就向不远处的堑壕內走去。
他的防寒靴踩在雪上,发出扎扎的声响,像骨头断裂的声音。
七连的战士们,此刻都蜷缩在堑壕內。
风雪已经在他们单薄的棉衣表面堆了一层。
远远看去,他们像一座座半跪的雪坟,只有微微的颤抖证明里面还有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