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废弃矿洞。
火把的光在洞口晃了一下,而后被黑暗吞没。
罗林弯腰钻进去,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洞口比他预想的更窄,两侧岩壁几乎贴著肩膀,火把凑近时能看到石壁上滑腻的青苔和渗水的痕跡。
里面空气潮湿,带著一股发霉的,混著铁锈和朽木的味道,直衝鼻腔。
科尔跟在罗林身后,布伦跟在后面,短剑已经握在手里,里德在队伍后面。
四个人排成一条线,像穿在绳子上的蚂蚱。每一步都踩在前一个人的脚印里,不敢偏离半步。
走了大约五十步,洞道稍微宽了些。
矿洞的大致结构,入口,岔路,主矿道,矿室,托尔画得很仔细,罗林已经大致了解了。
在进洞之前,他也运用【疣猪感知】探查了环境,除了蝙蝠或老鼠,没有发现异常强大魔物。
至於冒险者,罗林也查看了洞口周围的环境,没有发现新鲜的足跡,也没有篝火的余烬,连一个脚印都没有发现。
“没人!”
布伦低声开口,声音被洞壁来回弹了几下,变得闷闷的。
“是的。或许是去了其他山洞,或许还在来的路上。”
站在罗林身后,科尔用刀清理洞壁上的蜘蛛网,刀刃刮过岩石,发出细微的呲呲声。
罗林点头,而后举起火把,火光照亮了前方。
洞道在这里分成两条。
左边那条略宽,洞顶有腐朽的木柱支撑,地上铺著碎石和煤渣,隱约能看出有人工开凿的痕跡。
右边那条窄得多,往里几步就开始往下倾斜,深处的黑暗浓得没有一丝视野。
“左拐是主矿道。右拐是死路。”
罗林回忆托尔的记录:“你们观察四周矿壁,別把沿路忘了。”
眾人点头,拐进了左边的矿道。主矿道比入口宽了不少,两个人可以並排同行。
但洞顶更低,罗林需要一直低著头。
火把的光照在洞壁上,能看到两侧的石头上布满了开凿的痕跡。
一道道平行的凿痕,从洞壁一直延伸到洞顶。地上偶尔能看到嵌在碎石里的铁凿和木楔子,锈跡斑斑,废弃了有些年头
往前还有一段腐朽的矿车轨道,铁轨被埋在半尺深的煤渣里,只剩下弯曲的轮廓。
“主矿道往下延伸,大约百步后有一处矿室,以前矿工歇脚的地方。”
罗林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在矿道里迴荡。
三人点头,谁都没有接话。科尔的目光一直在扫视两侧的岩壁。
又走了大约三四十步,洞壁上开始出现渗水,水滴从岩缝里渗出来,顺著石壁往下流。
空气越来越潮湿,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喉咙里有一股铁锈味。
“空气比刚才闷了。”
科尔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矿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矿洞里都这样。”罗林头也没回,“把火把放低一点,靠近地面的空气好一些。”
火把的光在矿道里跳动著,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滴水。
滴答!滴答!
一下一下的,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矿道里传得很远,不由让人多想。布伦咽了口唾沫,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
“矿室就在前面。”
心中估算著步数,罗林压低声音,火把往前探了探。
火光勉强照亮了前方几步远的地方。
洞道在这里忽然开阔,两侧的岩壁向后退去,头顶的横樑也高了不少。他直起腰,脚下的碎石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压实了的泥土,踩上去不再有声响。
矿室就在眼前。
不大,顶高两米出头,四面岩壁上布满了开凿的痕跡。
洞室中央有一根粗壮的木柱撑著顶板,木柱上刻著几行模糊的字,像是矿工留下的记號。
角落里堆著几个腐朽的木箱和一只翻倒的铁桶,木箱旁边还有一件破烂的麻布衣服,已经霉烂得看不出顏色。
地上散落著一些碎片,不知道用途。
罗林把火把插在岩壁的缝隙里,橘红色的光填满了整个矿室。
布伦蹲下来翻那些破木箱,箱子里只有烂木头和老鼠屎。
科尔举著火把照著洞壁的缝隙,里德站在矿室入口守著,目光盯著来路。
“这里。”
罗林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著一丝紧绷。他蹲在矿室左侧的岩壁前,火把的光照著一堆碎石。
“有条道。”
罗林把火把探进去,火光照亮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科尔凑过来,看了一眼。
“通往哪里!”
“不知道。”
罗林把火把往里探了探,火光被黑暗吞掉,只照出两三步距离。
“但方向是朝洞口那边的。可能是个支脉,也可能是另一个出口。”
“要不要进去看看?”
科尔问。
“先找花,找到了再探这条道。”
罗林把碎石站起身,继续搜寻矿室的岩壁。
“找到了吗?”布伦视线不佳,跟在后面,声音发紧。
“还没。”
罗林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压抑的急躁。他走到矿室最深处,把火把举到头顶,照向岩壁顶端。
那里有一条细长的裂缝,裂缝里有水滴渗出来,在火把的映照下闪了一下光。
罗林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把火把递给布伦,自己踩上一块凸出的岩石,攀著岩壁往上爬,伸手探进那条裂缝。
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粗糙的东西。他轻轻一掰,那片东西从裂缝里脱落下来,掉进他的掌心。
他从岩壁上跳下来,把东西托在手心,凑到火把前。
一朵灰白色的花。花瓣厚实如石,边缘有细小的裂纹,花心处正在微微发亮。
与艾尔罗给的样花,一个模样。
“找到了。”
布伦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咧开了。“这就是石之心!只有一朵?还有其他的吗?”
罗林点头,小心地把花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正想说话,忽然停住了。
矿道里传来一阵声响。
不是滴水!不是岩石开裂!
是说话声。
从主矿道的方向传过来,越来越近,伴著靴子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还有火把燃烧时油脂发出的嗤嗤声。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