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摇曳,照亮了整个矿室。
“奇怪,我们不是在洞口看见了脚印吗?怎么进来一看,没人了。”
一道尖细的声音在矿道里炸开,带著几分疑惑。
“有没有可能,他们已经出洞了?”
另一个声音稍显粗獷,语气里听不出著急,反而带著一股不紧不慢的懒散。
“那我们还找吗?这洞真能出那个什么花吗?”
瘦子声音发虚,在矿道里飘来飘去。
“商人是这么说的。”
粗獷声音头也没回,火把的光隨著他的动作晃了一下,“一朵六枚银幣。找到三五朵,咱们这一趟就值了。”
“该死,要不是路上遇见了那只魔物,咱们的速度说不定能更快一点。”
瘦子抱怨了一句,手里的傢伙似乎也动了动,传来声响。
“不管怎样,先找找看吧。”
从始至终,只有两个人在对话。
是只双人小队?
当然,不排除队伍里有沉默者。
隨著这句话落下,两人似乎开始翻找起来,噼噼啪啪的声响传入耳朵里。
“老大,这里有攀爬的痕跡!”瘦子忽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发现线索的兴奋。
闻言,矿室里的脚步声开始急促。
三个人。
罗林听得真切。
除了站定的瘦子,在『老大』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之外,还有一道更轻、更细的频率。
若非刻意去听,根本察觉不到。
或许先前动作幅度不大,又或许是那人太瘦了,之前並未发现他的存在。
矿洞外是否还有负责警戒的同伴?
罗林不知道,但至少能確定矿室里有三个人在活动。
“你拿著火把,我来看看。”
粗獷声音的主人似乎走到了岩壁下方,接著传来攀爬的声响,碎石被蹭落,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
“火把举高点。”
瘦子照做,火光往上抬了抬,照亮了岩壁顶端那条裂缝。
裂缝不宽,只能伸进一只手臂,边缘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蘚,渗出的水珠在火光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男人伸手摸索,一无所获。
男人开口,声音有些气急败坏:“该死,被人拿走了!”
而后,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你拿著火把,我去看看別处,估计是找的不够细致。”
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开始往矿室另一侧移动。与此同时,那道更轻的脚步声也跟了上去,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
罗林屏住呼吸,手指在刀柄上攥紧又鬆开,他们四个躲在先前发现的窄通道里,靠著一堆碎石和一只倒扣的铁桶遮掩身形。
通道的后端被碎石堵住了去路,退无可退。
矿室里翻找的声音持续著,木箱被踢开,铁桶滚到一边,陶片被踩碎,咔嚓咔嚓的,像是骨头被碾碎的声音。
瘦子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又尖又急。
“老大,这边什么都没有。”
“闭嘴,找。”
粗獷声音头也不抬,蹲在矿室另一侧的岩壁前,用手拨开地上的碎石。
火把的光被他宽阔的背影挡住大半,只能看见他弓著的脊背和晃动的手臂。
罗林的目光穿过碎石堆的缝隙,死死盯著那个背影。
只要他往这边走几步,或者隨揭开倒扣的铁桶,就能发现躲在后面的四个人。
“老大,要不……”瘦子又想说什么。
“我说了,闭嘴。”
粗獷声音忽然抬高了音量,在矿道里来回弹了几下,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瘦子立刻噤声,连呼吸都憋住了。
矿室里安静了一刻。
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嗤嗤的,像蛇在吐信子。
约莫过了三分钟,粗獷声音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压抑著兴奋的闷哼。
“找到了。”他直起身,手心里托著一朵灰白色的花。
“老大!”
瘦子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慌什么。”
粗獷声音把花塞进怀里,拍了拍,“再看看还有没有。这种东西都是成片长的,找到一朵,附近应该还有。”
他蹲下来,继续翻找。瘦子也兴奋起来,连翻找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碎石被他拨得哗啦哗啦响。
罗林的心沉了一下。如果对方继续搜下去,迟早会翻到碎石堆这边。他朝科尔做了个手势,科尔会意,握紧武器。
“老大!有人来了。”
就在这时,矿室外传来声音,完全区別於前两道声音,是负责警戒的同伴。
声音急促,带著慌乱。
话音未落,整个矿室陷入了寂静。
翻找声,脚步声,呼吸声,全都停了。
粗獷声音压著嗓子低吼:“把火把灭了!”
瘦子手一抖,火把砸在地上,火星四溅,矿室瞬间被黑暗吞没,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衣物摩擦的声音,刀剑出鞘的声音,靴子踩在碎石上被强行压住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群被惊动的老鼠在角落里乱窜。
“你们两个,去两侧埋伏。”
脚步声分成了两路,一道往左,一道往右,贴著岩壁,无声无息。
粗獷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只要他们一进门,直接动手!”
踏!踏!
脚步声清晰入耳。
矿室里的队伍在等待,窄通道里的罗林四人也在静候时机。
罗林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身后,布伦的呼吸又轻又急,科尔的刀已经出了鞘,刀刃在黑暗中泛著哑光。
里德攥著短矛,矛尖抵在碎石上,一动不动。
矿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你確定看到里面有火光?”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矿道深处传来,带著几分怀疑。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另一个声音急急地辩解,“就在矿室那边,火光晃了一下就灭了。肯定有人。”
“有人就有花。”
第三个声音不紧不慢,听上去年纪大一些,语气沉稳:“走吧,进去看看。要真有货,咱们也不白来。”
三人的脚步声在矿道里迴荡,火把的光从拐角处涌进来,照亮了矿室入口的岩壁,光线一点点往前推进,照亮了碎石,铁桶,木柱。
粗獷声音动了。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