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霍林身体恢復,便从医院回了家。
因为圣马克医院属於教会,他也没有交所谓的医药费。
这一点让他不得不讚美慈悲的真主。
要不然,他们家可能要因为一场疾病而倾尽家產。
回到家后,霍林刚准备上楼就被雪莉姨妈叫住:“小霍林过来,我们谈谈。”
“好。”
霍林虽然不知道雪莉姨妈要谈什么,但还是先答应下来,跟著雪莉来到餐桌前坐好。
雪莉看著霍林,直接了当地开口:
“小霍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霍林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不想骗雪莉姨妈,但更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想让她捲入自己的破事里。
毕竟,他的对手是一尊活著的古神。
而且雪莉姨妈知道她从小养到大的侄子被古神诅咒,一年后会死,肯定会伤心到崩溃。
见霍林陷入沉默,雪莉也没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唉!”
雪莉嘆了口气,率先打破沉默:
“小霍林,你和你母亲真的很像,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
“雪莉姨妈,我……”
“不用解释,你不想说就不说。”
雪莉抬手打断霍林的话,认真地看著对方的眼睛:
“小霍林,我只希望你记住无论怎么样,这里永远是你家,有爱你的人在。
不要和你母亲一样,突然不告而別,让我等回来个死讯。”
“我知道,雪莉姨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那样做。”
霍林点点头,语气也是十分认真。
雪莉盯著霍林的眼睛看了一会,才收回目光,回到臥室。
她从墙边柜子里拿出个上锁的小箱子,打开后,拿出一只鎏金珍珠耳环。
这耳环本来是一对,另一只在霍林母亲手中,她们姐妹一人一只。
雪莉小心翼翼地抚摸著耳环,眼中带上水雾,喃喃自语:
“姐姐,小霍林已经长大,已经可以保护我了,我本该开心的,可是他和你太像了。
我是个普通人,我明白陪不了他太久,他踏上和你们一样的路,也一样会离开。”
可是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寧愿他不是你的儿子,这样他才可以平平安安长大……”
一滴晶莹的泪水滴落在耳环上,雪莉早已经泪如决堤,说不出话。
屋外的霍林並不清楚雪莉姨妈的情况,他起身向门口走去,准备去散工结社看看。
之前他还在医院时,除了自己的家人,伊莱亚斯几乎早中晚都要来看望一下。
不是这傢伙有多关心霍林,而是他真的要顶不住了。
自从知道霍林单枪匹马灭了鼠帮,他就觉得拉霍林加入散工结社是最正確的决定。
而在霍林战力得到验证后,他也准备扩张散工结社。
刚开始一切如他所料,他登高一呼,立刻云集景从,码头散工苦帮派久矣。
加入散工结社的人把伊莱亚斯那小屋的门都要挤烂了。
整个散工结社的人员在短短两三天时间內,从三人扩张到了一百七十人。
可这动静也立马引起了码头上那几个老牌帮派的注意,开始不断给散工结社施压。
原本会固定给散工留的泊位被收回,所有泊位被帮派包揽,拒绝散工干活。
伊莱亚斯也立刻作出了反应,他组织人手打算去抢下一个泊位,供散工接活。
可是没想到对方仅出了一个人就让伊莱亚斯他们鎩羽而归。
霍林走在去码头的路上,嘴角不自觉翘起。
他想起那天伊莱亚斯一瘸一拐地来找他哭诉,连那张还算俊俏的脸都被揍成了猪头。
刚进码头,霍林就发现確实不太对劲。
这码头和他之前来的时候有了不同。
最明显的就是气氛,现在整个码头笼罩著一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霍林一走进去就感觉无数道目光瞬间钉了过来。
特別是那些泊位前的持棍打手,他们的目光充满了警惕。
每个前往泊位的人都会被他们抓住盘问,问答稍有不慎,那短棍就打了下去。
很快,霍林来到了伊莱亚斯的小屋前,眼中有些许疑惑。
他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去错路了,面前这被各种秽物涂鸦的地方和记忆中相去甚远。
霍林捏著鼻子,在地上捡了个断裂的木棍向门上扔了过去:
“伊莱亚斯,开门!”
可他喊完后,那小屋却没有动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开门!我是霍林!”
在霍林喊了第二声后,那小门才打开一条小缝。
有双鬼鬼祟祟的眼睛在小心翼翼地向外打量。
那眼睛在看清確实是霍林时,门开了。
伊莱亚斯如阵风般跑出来,扑倒在霍林怀里,大声哭嚎:
“霍林,你终於出院了,我等你等的好苦啊!你再不出来我真要顶不住了!”
霍林有些嫌弃地扒拉开伊莱亚斯,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小屋门口:
“別嚎了,我又不瞎,你要是顶得住,这里能成这样?”
“霍林,你来了就好了,你来了咱们结社就太平了。”
伊莱亚斯抹了把眼泪,拉著霍林的胳膊就要走:
“走,我带你去找这些天欺负我的人,你去狠狠收拾他们。”
他这样子像极了受欺负后拉著哥哥去给自己报仇的小朋友。
霍林看著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但他也知道这几天伊莱亚斯的压力確实很大,不仅要面对其他帮派的欺压,还要安抚內部刚加入的新成员。
伊莱亚斯即使是再早熟,再有理想,也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他这几天没崩溃放弃,已经很好了。
霍林一把抓住伊莱亚斯的后领把他提了起来,走向小屋:
“別急,先进去和我说说现在的情况。”
进了小屋,霍林才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
这倒是让他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原以为会一个都剩不下。
毕竟,码头散工虽然多,但大多都是乌合之眾,散是一坨,聚也是一坨。
霍林估计这屋子里的八个人就是平时被一坨那啥包裹的金子。
他在打量这些人时,这八人也在打量霍林。
他们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平时沉稳的老大哭嚎著去迎接。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结社的元老成员,也是金牌打手,你们可以叫他霍林。”
伊莱亚斯介绍完后,霍林也向那些人点头致意。
他正打算询问伊莱亚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缩了这么久才出来,算个屁的金牌打手,金牌乌龟还差不多!”
“汉萨!你……”
霍林拦住要开口训斥的伊莱亚斯,扭头看向靠在楼梯上的青年男人:
“怎么?你想和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