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著浓烈的水汽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含氧量居然达到了25%。”
这空气中含氧量明显偏高,这种浓度在这颗星球恐怕会养出那种体型庞大的生物。
他御空朝最近的一座岛屿飞去。
不过十几分钟,一条圆半弧形的海岸线便出现在了陈玄眼前。
但还没等陈玄靠近沙滩,岸边一场正在进行的搏杀便撞进了他的视野。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正趴在一头巨型章鱼脑袋上,手里握著一把匕首,刀刃已经插进那怪物的皮层中。
章鱼足有一辆卡车大小,七八条暗红色的触手在水面上疯狂拍打,溅起的浪花足有两层楼高。
少女浑身上下湿得透透的,有好几次差点被甩进海里,却硬是咬著牙扒住章鱼的滑腻表皮没鬆手,匕首甚至又往里送了几分。
陈玄悬在半空中,看著下方这场力量悬殊到近乎荒谬的搏斗,不由挑了下眉。
这小丫头,身手不错啊。
刚在心里夸完,只见少女这时突然一个翻滚躲开两条触手的夹击,借势下落,又准备用匕首直刺章鱼的左眼。
可就在刀尖即將触及眼球的一瞬,章鱼猛然喷出一大股浓黑的墨汁,劈头盖脸地浇了她一身。
她本能地收回攻击,抬臂护住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少女的脚踝就在这时被章鱼的一条触手缠了个结实。
“该死!”少女暗骂一声。
下一秒,她便被那触手倒提起来,整个人在空中划了道狼狈的弧线,被直直拖进了水里。
“得,又是个不禁夸的。”陈玄嘆了口气。
他隨即贴著海面掠过,指尖弹出一道灵力凝成的长鞭,鞭梢破水而入,精准地穿过水麵,给了那只章鱼的大脑袋左右两边各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章鱼吃痛鬆开触手,长鞭又顺势一绕,缠住少女的纤细腰肢,像钓鱼一样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陈玄把人往沙滩上一撂,少女仰面摔在沙地上,脸上还残留著没冲乾净的墨汁,整个人像一条刚被打捞上岸的落汤鸡。
少女大口大口喘著气,缓了两秒才睁开眼,然后她看见了悬在半空中的陈玄,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一双眼睛直直地盯在他身上,连眼皮都忘了眨。
陈玄从空中落下来,走到她跟前,低头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是墨汁、头髮打綹的小姑娘,“小孩儿,没事吧?”
少女闻言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往后跳开半步,有些警惕地上下打量他,“你才小孩呢,你谁啊?”
“嘿,我说你这小孩说话好生无礼。”
陈玄伸手就往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样跟你的恩人说话的?”
少女捂著被弹红的额头,疼得齜了下牙,却还是梗著脖子瞪他,“我又不需要你救,刚才在水里,我差点就反杀了。”
“是吗?”
陈玄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那两只空空如也的手上,“那你武器呢?武器都没了,你是怎么反杀的?说来我听听。”
“武器?”
少女愣了一下,低头看著自己空荡的双手,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恍然,隨即又立刻切换到理直气壮模式,“对了,你还得赔我把匕首!”
陈玄:“……”
我尼玛,这小屁孩,完全不讲道理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浑身上下粘著黑色墨汁还蛮不讲理的少女,忽然心血来潮,开口道:“你看我吊不吊?想学吗?”
少女明显愣了一下,完全没跟上他话题的跳跃幅度,“学什么?”
“修仙。”
少女又盯著陈玄的脸认认真真看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不想。”
这回轮到陈玄愣住了,“为什么?”
少女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语气理所当然,“我想当天使。”
“天使?”陈玄有点没反应过来。
“嗯。”
“那你见过天使吗?”
“当然见过。”
少女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那道光和刚才跟章鱼拼命时的凶狠全然不同,“我六岁的时候,天使就曾经降临过这里,她说只要信奉正义,就有机会被选中成为天使。”
陈玄闻言沉默了几秒。
结合星图上雨桐的標註来看,这少女口中“天使”毫无疑问就是她了。
那丫头还真是尽职尽责,连这种犄角旮旯的海洋星球都跑过来传教了。
他收起心思,目光重新看向眼前这个一门心思只想当天使的姑娘身上,“那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別人名字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报一下自己的名字?”
得,这丫头还真有个性。
陈玄隨即只能自我介绍道:“我叫陈玄。”
“冷。”
“冷?”
陈玄等了两秒,“没了?”
冷斜了他一眼,“我从出生就叫这个,有问题吗?”
“没。”陈玄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用单字作为姓名,但看她这身穿著打扮,也不像原始社会,也不知道是哪传下来的取名习惯。
不过这丫头的脾气倒是和她的名字贴合得很,语气冷冷的。
冷忽然有些不自在地別过脸,耳垂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不过……你既然把我捞上来了,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別误会,这不是在感谢你。”
陈玄看著她那副耳根通红却还在嘴硬的样子,有些想笑,但转念一想,反正暂时也没有其他线索,便点头应了。
也顺便看看雨桐在这里到底做了什么。
见陈玄答应,冷立即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瞥他一眼。
“你长得挺奇怪的。”
她说得直言不讳,“感觉跟我们这里的人不太一样。”
陈玄笑了笑,没接话。
跟在冷身后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一座现代城市的轮廓忽然出现在眼前。
但与其说是城市,其实也就是个稍微现代化一些的小镇。
有几栋不高不低的楼房,几条还算像样的商业街,临街的店铺稀稀落落掛著招牌。
但真正让陈玄皱眉的是,他走了一路,目光扫过街边閒聊的老人、追跑的小孩、在店铺门口弯腰搬货的工人,居然全是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