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天使,是不是叫雨桐?”陈玄顺口问了一句。
冷愣了一下,侧过身看向他,“你居然还知道她名字?”
“那当然。”
陈玄笑了一下,“我和她还是朋友呢。”
冷当场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和天使是朋友,你就吹吧。”
“我说真的。”
“我不信,除非你现在能把她叫过来。”
“她失踪了,我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找她。”陈玄的语气难得地认真了几分。
听完陈玄的解释,冷的脸上就差直接刻上一行“你看我像白痴吗“的表情,“哟,你还知道她失踪了,这藉口编得挺及时啊。”
“我……”
陈玄张了张嘴,最后嘆了口气,“不信算了。”
他就不应该跟一个连他性別都还没搞清楚的少女解释他和天使之间的关係。
冷撇了撇嘴,也没再追击,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两人继续往市中心方向走,街边的店铺陆陆续续开了门,走著走著,陈玄忽然看见远处有座高台,在一片现代化的建筑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台子大约十几米高,用黄土夯筑而成,四面砌著白色的大理石石阶,最顶上立著一座五米来高的天使雕像,姿態微微垂首,像是在俯瞰脚下这片安静得过分的城镇。
“那是什么地方?”
“哦,那是祷告台。”
冷拉著他的手腕,带著他往那个方向行进,“如果我们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事时,会有大祭司上去向天使进行祷告。”
两人走到高台附近,陈玄这才看清台基四周还围了一圈铁护栏。
护栏外还站著两名穿著类似教会制服的女子,腰杆都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玄抬头打量那座雕像,目光在石雕表面扫了一圈,忽然察觉到雕像內部有极其微弱的暗能量波动。
“她们是这儿的看守,平时除了大祭司,谁都不能靠近。”
冷在旁边提醒,“只有每年固定的祷告日,全城的人才有机会上去。”
陈玄心中一动,通过神识发现,天使雕像內居然藏著一座暗通讯终端。
这个设计倒是挺巧妙,也难怪这些凡人所谓的“祷告”真能传出去。
陈玄下意识就想上去看看能不能通过这台终端追查到天使雨桐的最后联络记录。
但他刚往前迈了一步,那两名看守便像被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同时上前,“站住,未到祷告日,任何人不得靠近。”
冷赶紧跑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回拉,“抱歉,我们这就走。”
说完也不等对方答话,拖著陈玄就往外撤,等两人走远后,冷这才鬆开手,没好气地瞪他,“你是不是傻?那上面可是能和天使大人对话的地方,平时谁敢乱闯?”
“我就想上去看看。”陈玄实话实说道。
“如果你真想上去,得等到祷告日。”
冷嘆了口气,像是在给一个不努力学习的插班生科普校规,“祷告日那天全城的人都会上去,到时候你就能近距离观摩了。”
两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
冷指著沿街的店铺,挨个给他介绍,“这里卖的东西大多是从海底遗蹟里捞上来的旧物。”
她边走边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几百年前那场陨石撞击把文明的所有科技全都埋在了水底,如今用的其实都只是当时的旧科技。”
陈玄看了她一眼,“听你这话的口气,看来是很不想留在这儿?”
“不想。”
冷没有任何犹豫就点了头,“我想去更远的地方,想成为天使,想与恶魔战斗。”
她说这话的时候,马尾在她后脑勺上不停的在晃动。
陈玄看著她,忽然有些恍惚。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自己还在地球时的事情,那时的他,似乎也是这样……
两人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买了些吃的,这才原路返回。
接下来的几天,陈玄白天在城镇各处走动,晚上则铺开神识,把整座岛屿一寸一寸地筛过去。
岛上確实残留著不少雨桐留下的暗信息,但大多都是些零散的日常记录。
譬如什么时候在某处传讯,什么时候又帮助了当地人从深海中打捞出旧时代科技,诸如此类。
他把这些碎片按时间轴拼起来,渐渐得拼出了一条清晰的活动轨跡。
雨桐在霓虹星驻留了將近一年时间,协助本地人恢復了一部分旧文明技术,並且留下暗通讯设备,传达了凯莎的神諭后离开。
而她的下一站也在此標註得很明確。
泰罗星。
陈玄不由在心中把“泰罗星”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看来等这边的事一了,无论如何也得去一趟了,而且艾兰也好几天没和他联繫了。
至於那座祷告台,他原本打算趁夜潜进去看看的,但连守了几天,发现那里居然全天都有人看守,他不想在这里闹出太大动静,索性等一个月后的祷告日再说。
这天下午,陈玄来到海边,远远就看见冷正在沙滩上跟一根木桩较劲。
她手里握著陈玄前几天“赔”给她的那把烈焰之剑,动作倒是有几分力道,可惜姿態僵硬得像在抡锄头。
陈玄站在旁边看了一阵,终於没忍住出了声,“你这姿势不对。”
冷停下动作,把剑拄在沙地上,转头看向他,“哪里不对?”
陈玄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剑,“刺的时候,手腕不用发力,靠手臂往前送,从这里到这里,得形成一条直线。”
他握著烈焰之剑做了一个標准的直刺示范,剑尖破空时带出一声乾净利落的轻响,“应该这样,手腕放鬆,剑送出去的时候控制住旋转,穿透力才出得来。”
“这也太难了。”
冷看他做完示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剑的手,忽然冒出一句,“你干嘛送把剑给我,那天我只是隨口说说的。”
“天使都是用剑的。”
陈玄把剑拋还给她,“你要是能够学会用剑,明年被选上的概率应该能大不少。”
“真的假的?”
冷接住剑,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点了下头,“行,我就信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