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被打断已经是事实,体內灵力还乱著,需要时间调息,而且眼前这群人看起来,跟灯塔那些被规矩捆得喘不过气的,確实不太一样。
她点了点头。
白月魁並不意外,转身对同伴们打了个手势,一行人开始朝谷外走去。
陈玄在她脑子里犯起了嘀咕,“你就不怕是陷阱?万一把你骗过去嘎腰子呢?”
“之前在灯塔上,他们不是说地面没有倖存者吗?既然遇到了,当然得去看看。”艾兰在心里回了一句。
“行,万一要是出事,我可不捞你。”
“呵,你不是说咱俩同命相连吗?我真出事,你也跑不了。”艾兰淡淡地懟了回去。
陈玄被噎得一下没声了。
六人步行了十来分钟,出了山谷,眼前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戈壁滩。
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那里,车旁靠著一个戴京剧脸谱面具的男人,看见白月魁几人回来,便抬了下手,“头儿,回来了?”
白月魁“嗯”了一声,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胥童,开车,回村。”
那个叫胥童的面具男麻利地钻进驾驶位,艾兰则跟著上了后座,刚坐稳,车子便无声地浮了起来。
“我去,这车可以啊,浮空的。”
陈玄原本还有些兴奋的声音隨著艾兰的转头顿住了。
只见车斗后面,一只噬极兽被人一根用粗大的铁链捆著,那东西趴著一动不动,胸口却还有微弱的起伏。
但真正让艾兰瞳孔一缩的是,这只噬极兽的样貌,跟她记忆里那个灯塔猎荒者队长马克,少说有七八分像。
“这是……”她看向副驾驶的白月魁。
白月魁头也没回,声音从座椅前方传过来,“我们叫它『马克兽』。刚抓的。”
胥童一边开车一边接过话茬,“这玩意儿可难逮了,费了我们老鼻子劲,准备带回去研究研究。”
“你们抓它……是为了提取生命源质?”艾兰询问。
“不是。”白月魁回答得很简略,却也没说到底要做什么用。
艾兰沉默了几秒,还是问了出来,“那你们知道灯塔吗?就是天上那个飞行堡垒。”
这时,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女孩抢著开了口,看起来年纪不大,声音清脆,“知道啊,就是那帮不敢下地的人嘛,你认识他们?”
“之前在上面待了几天。”
艾兰顿了顿,“你们抓的这个……马克兽,跟灯塔的猎荒者队长马克,有关係吗?”
白月魁看了后视镜里的艾兰一眼,“你认识马克?”
“算是。”
艾兰点头,“就是他带我上去的。”
白月魁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没错,就是他,不过我们抓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所以才要带回去研究。”
艾兰心里猛地一沉,连忙询问,“那灯塔现在怎么样了?”
正在开车的胥童耸耸肩,“谁不知道呢,或许从天上掉下来了也说不定,我们跟天上那帮人不怎么来往,他们规矩太多,不过前段时间好像听说他们內部出了点乱子,具体不清楚。”
车子在戈壁滩上顛簸著前进。
白月魁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来,各位,跟这位朋友自我介绍一下。”
“我我我,我先来!”
坐在艾兰身边的可爱少女第一个举起手,“我叫夏豆!”
第三排独立座椅上,一个气质沉稳的女人简短地吐出两个字,“碎星。”
“我叫山大,是她姐夫。”坐在夏豆另一侧的壮汉笑著伸手去拍夏豆的脑袋。
“哎呀,別摸我头,会长不高的!小心我回去告诉姐姐!”夏豆一把拍开他的大手,满脸写著不满。
第三排,一个顶著鸡冠头的壮汉怀里抱著台电脑,同样惜字如金,“寡言。”
驾驶位上的脸谱面具男抬眼扫了一下后视镜,“我叫胥童。”
“艾兰。”艾兰也答了一句。
“看来地面上的这些人和灯塔完全是两个生存路子啊。”
在几人七嘴八舌自报家门的时候,陈玄在暗位面里已经开始了分析,“不过这个白月魁,她体內的生命源质跟噬极兽的还不一样,运行方式很奇怪,既不像修仙,也不像单纯堆积能量。”
“她会不会……”艾兰在心里问,她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
“暂时看不出有敌意。”
陈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一会儿机灵著点,別什么都往外抖。”
艾兰点点头。
浮空车开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前方的景色骤然一变。
一具巨大的、灰白色的骨架像山脉一样横亘在地平线上,光是其中一根肋骨,就比灯塔的中央指挥塔还要粗,骨架下方隱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和绿意。
“终於快到家了。”坐在身旁的夏豆高兴地欢呼起来。
待车子逐渐驶近后,艾兰终於看清楚全貌。
那里真的有一座村子,就建在这具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骨架下面,骨架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与屋顶,替他们挡著风沙……或许还有其他更危险的东西。
村子里的建筑大多用石头和金属废料搭建而成,看起来虽然简陋,但排列得整整齐齐。
一些村民在村道上来回走动,穿著和灯塔上民、尘民都截然不同的衣服,更隨意,也更接近正常生活该有的样子。
而最让艾兰在意的是这些村民的眼神。
灯塔上的人,无论上民还是尘民,眼神里大多是麻木或惶恐。
但这里的人不一样,他们的眼睛里不仅有光,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与自信。
车子在村口一处室內建筑里停稳。
眾人下了车,白月魁对艾兰说了句“跟我来”,便让眾人解散了,马克兽自会有人安排处理。
白月魁领著艾兰朝村子里走,一路上不少村民投来好奇的目光,没什么敌意,像是对外来者早已见怪不怪。
陈玄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艾兰在心里问。
“这些村民……”
陈玄的声音严肃了几分,“他们体內的生命本源虽然远不如白月魁那么夸张,但也比普通人类强出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