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签完购房合同,从江畔豪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他站在小区门口,点了一根烟。
其实他平时不怎么抽菸,但今晚脑子里装的事情太多,转速有点快,需要一根烟的时间来冷却一下。
飞机上的关窈,酒吧里的沈嘉怡,出租屋里的林诗语。
三个女人,三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关窈是冷的。那种冷不是刻意端著,而是骨子里的清冽,像深冬的井水。哪怕在卫生间里俯下身的那一刻,她的眼神也没起半点波澜,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该做的事,乾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沈嘉怡是热的。那种热像夏天的晚风,裹著成熟女人特有的从容。一袭红裙,嗓音慵懒,说话时嘴角永远掛著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捉摸不透,又忍不住想靠近。
林诗语是碎的。像一面摔碎的镜子,每一片都还反射著光,可每一片都扎手。你想弯腰帮她捡起来,又怕被割伤。但更怕的是,你不捡,就真的没人捡了。
陈默吐出一口烟雾,看著它在昏黄的路灯下慢慢散开,消失不见。
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9,467,800元。
九百四十六万七千八百块。
这套房子花了他八十六万首付,系统返了八百六十万。相当於白得一套房,还净赚七百多万。
系统的逻辑他大概摸清楚了。消费金额越大,返现越多,而且几乎是秒到帐,没有任何延迟。
但他也注意到一个问题:系统只在他“消费”的时候才会触发返现。买机票算,买衣服算,买房算,酒吧充值的五万块也算。但转帐给林诗语帮她还债,算不算?如果算,那直接转二十万过去,系统返两百万,这笔帐就漂亮了。如果不算,那就得另想办法。
陈默掐灭菸头,决定明天试试。
他拦了辆计程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子驶过江边大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发来的微信。
“陈默,你去找林诗语了?”
“嗯。”
“她怎么样?”
陈默想了想,打字回覆:“不太好,但会好起来的。”
苏晚发了一个嘆气的表情包,然后说:“你这个人,大学的时候就爱管閒事,现在还是。”
陈默笑了笑,回了一句:“这不是閒事。”
苏晚那边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发来一条语音。
陈默点开,苏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著一种微妙的情绪:“陈默,你是不是对每个女生都这么好?”
这个问题让陈默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回覆:“不是。”
苏晚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来一条文字消息:“那就好。晚安。”
陈默看著屏幕上那两个字,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但懒得细想,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回到家,陈母已经睡了。
客厅茶几上放著一碗盖了保鲜膜的银耳莲子羹,旁边压著一张纸条:“儿子,羹在桌上,记得喝。妈。”
陈默端起碗,揭开保鲜膜,一口气喝完。
甜度刚好,温度也刚好。
他妈总是这样,不管他多晚回来,都会给他留一碗汤或者一碗羹。冬天是热的,夏天是凉的,一年四季,从不间断。
陈默把碗洗了,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他小时候就有了,每年都变大一点。但他爸一直没修,说是“等攒够钱重新装修的时候一起弄”。
这个“等”,已经等了快二十年。
陈默闭上眼睛。
系统的事,他不打算告诉父母。不是不信任,是这种事太离谱了,说出来只会让他们担心。他只需要让他们慢慢感受到变化就够了。换个大房子,买辆好车,带他们出国旅游,把日子过好。
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那些女人……
陈默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来日方长。
第二天早上,陈默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他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號码。
“餵?”
“陈默先生吗?我是江畔豪庭的置业顾问小周。您昨天看的那套房子,贷款审批已经通过了,今天下午三点能来签正式合同吗?”
陈默愣了一下。
这么快?
正常来说,房贷审批至少三到五个工作日,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就通过了?
“这么快?”他问。
电话那头的小周声音里带著一丝討好:“陈先生,我们跟银行有合作,而且您的资质非常好,银行那边特批加急处理的。”
陈默“嗯”了一声:“行,下午三点我过去。”
掛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半。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五个半小时。
他翻了个身,打开微信,看到林诗语在凌晨两点发来了一条消息。
“陈默,我睡不著。我在想你说的工作的事,你是认真的吗?”
陈默打字回覆:“认真的。下午三点去接你,把你身份证带上,先帮你把租房合同解了。”
消息发出去,他以为林诗语还在睡觉,不会那么快回復。
但不到十秒,对方就回了。
“好。我已经收拾好了。”
陈默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微微翘起。
她已经收拾好了?意思是她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收拾行李。或者说,一直在等他这条消息?
“那我三点到你楼下。”
“好。路上注意安全。”
陈默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他走进卫生间,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昨晚睡得不错,气色很好,眼睛里有一种被系统激活之后的锐利光芒,像某种沉睡已久的猛兽终於睁开了眼睛。
颳了鬍子,洗了头髮,吹乾后用髮蜡简单抓了个造型。
打开衣柜,昨天在京东买的那批衣服还没到,他只能继续穿那件黑色夹克和白色板鞋。
不过无所谓。
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穿衣服的人。
这一点,陈默从来都很自信。
下午两点五十,陈默准时出现在林诗语租住的城中村巷口。
他从计程车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她。
林诗语站在巷口的路灯下,脚边放著两个大號的编织袋和一个双肩包。
今天的她和昨晚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