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化妆,素麵朝天,皮肤白净,五官清秀,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人。马尾扎得利落,露出一张乾乾净净的小脸。眼睛还微微有些肿,但昨晚哭过的痕跡已经淡了许多。
米白色毛衣,浅蓝色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衣服虽然旧,却洗得乾乾净净,透著一种刻意为之的简洁。
这才是陈默记忆中的林诗语。
大学时代的她就是这样,不施粉黛,清清爽爽,走在校园里像一阵春风。
“等很久了?”陈默走过去。
“没有,我也刚到。”林诗语摇摇头。但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白,鼻尖泛红,显然站了不短的时间。
陈默没拆穿她,弯腰拎起两个编织袋:“就这些?”
“嗯。”林诗语点点头,背起双肩包,“房东说合同的事好商量,押金退了我一半。”
“一半?”
“嗯……提前退租,按合同要扣一半。”林诗语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陈默觉得她吃了亏会不高兴。
陈默没再多说,拎著编织袋走向路边的计程车。
行李塞进后备箱,两人上了车。
“去江畔豪庭。”陈默对司机说。
林诗语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微微一僵。
江畔豪庭,江城最贵的高端住宅小区之一,沿江而建,均价三万多一平。她以前做模特时,曾跟一个所谓的“富二代”去过一次,那次记忆並不愉快。
“你……住江畔豪庭?”她小心翼翼地问。
“刚买的。”陈默语气平淡,像在说刚买了瓶水。
林诗语嘴巴微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看著陈默的侧脸,线条分明的下頜,挺直的鼻樑,心里翻涌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大学时,她对这个男生动过心。那时的陈默,阳光、开朗、有才华,广播站的金牌主持人,每次站在台上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但她当时没出手,因为关窈抢先了一步。
后来她常想,如果当年她主动一点,先约陈默去看电影的人是她,现在会是什么样?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又被她压了下去。
不要想这些。
陈默现在帮她,只是出於老同学的情分,或是同情,或是怜悯。她不能再自作多情了。
她已经不是大学时那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校花了。
她是个在酒吧陪酒、被老男人揩油也不敢吭声的失败者。
林诗语低下头,手指紧紧攥著毛衣下摆,指节泛白。
车子在江畔豪庭门口停下。
陈默付了车费,拎著编织袋下车。
林诗语跟在他身后,仰头看著面前这栋三十层的现代化公寓。玻璃幕墙在冬日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小区门口喷泉潺潺,保安笔挺,绿化带修剪整齐,和她昨晚住的城中村恍如隔世。
“走吧。”陈默拎著编织袋走进大堂。
大堂金碧辉煌,大理石地板光可鑑人,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落。前台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看见陈默,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陈先生好。”
陈默点点头,带著林诗语走向电梯。
林诗语低著头跟在后面,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她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不属於她的世界。
电梯需要门禁卡才能按楼层。陈默刷卡,按了28楼。
电梯上升很快,耳膜有一瞬间的压迫感。
林诗语站在电梯里,看著镜面墙壁上反射出的自己和陈默。旧毛衣,牛仔裤,素麵朝天,马尾简单。而陈默虽然只穿著普通夹克,却背脊挺直,目光平静,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自然而然的气场。
那种气场不是钱堆出来的,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从容和篤定。
以前的陈默没有这种东西。
虽然阳光开朗,但眼底总有一丝不安和焦虑。那是穷人家孩子特有的底色,再怎么努力也抹不掉。
但现在,那种底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林诗语暗暗想:这一年多,陈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28楼,2806號。
陈默打开门,侧身让林诗语先进去。
林诗语走进去,愣住了。
房子比她想像中还要好。
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江面,阳光透过玻璃倾泻进来,整个空间明亮温暖。浅灰色布艺沙发,实木茶几,地毯是踩上去会陷进去的厚绒款。电视墙是一整面大理石,下面嵌著电子壁炉,跳跃的火焰虽是假的,视觉效果却极为逼真。
开放式厨房里,烤箱、微波炉、洗碗机一应俱全,吧檯上放著一套崭新的咖啡机。
主臥和次臥都朝南,床品全新,被子蓬鬆柔软,枕头是记忆棉的,手感极好。
卫生间乾湿分离,花洒是德国进口品牌,独立式浴缸旁放著一套未拆封的洗浴用品。
林诗语站在客厅中央,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整个人像踩在云端。
“这……是你的房子?”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嗯,昨天刚买的。”陈默把她的编织袋放在玄关处,“你先住次臥,床单被罩都是新的,直接用。”
林诗语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陈默,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不用谢。”陈默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待会儿去超市买点东西,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我去买!”林诗语立刻说,“我……我来做饭。我会做饭的。”
陈默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行,那晚饭就交给你了。”
林诗语用力点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是久违的、被需要的感觉。
---
两人在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整整两大袋食材和生活用品。
陈默刷卡付的钱,一共一千二百块。
【叮!宿主消费1,200元,十倍返现12,000元已到帐!当前余额:9,589,000元!】
九百五十八万九千块。
陈默推著购物车走在前面,林诗语跟在旁边,手里拿著手机在备忘录里列菜单。
“你喜欢吃什么?”她问,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討好。
“隨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红烧排骨、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再做一个番茄蛋花汤,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