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怪物!”
“那是什么东西!”
“快跑!”
“……”
乐园中的人们惊慌失措的大喊,他们从屋中跑出,大喊大叫的往与怪物相反的方向跑去。
体型的巨大差距,让人们心中本能的感到恐惧,只有逃跑的念头占据了眾人的身心。
似鱼似蛇的怪物,祂撕开了乐园的帷幕,挪动著那山岳般大小的身子前行。
祂根本就不去理会脚下一群难辨的螻蚁。
祂每一次的前行,都带来巨大的风暴,那庞大如鱼如蛇的尾巴,只是轻轻一个摆动,就让人们建造的房屋轰然倒塌。
有人被怪物前行的风暴吹向空中,坠地变成一片肉泥。
有人被倒塌的房屋掩盖,发出痛苦的呻吟。
怪物继续前行,无意识的摧毁著这座建立了近三百年的城邦,留下一片残垣断壁。
祂的目標只有一个,通向那高高的阶梯,走进那巍峨的神殿,祂要回归『父』的怀抱。
这是祂与生俱来的本能,是祂为之存活的目的。
“王!”
“王!”
德拉贡在人们惊恐的尖叫声中醒来,他迅速穿戴好衣物,走出王宫。
城邦中火焰燃烧,人们的惊叫声、哭泣声不绝於耳。
这座由他亲自埋下第一块砖,亲眼见证其崛起的城邦,正在那非人的怪物摧残下走向毁灭。
“那一定就是卡奥斯曾对我说过的怪物,为什么祂会在这里?”
仰望著那如山一般的怪物,德拉贡亦是感到头皮发麻。
就算是城邦中最高的建筑,在那头怪物的面前也是如此的矮小。
只有『父』所在的神殿,才能俯视这头可怖而凶猛的凶物。
“神殿!”
“不好,祂的目標是神殿!”
德拉贡大惊失色,对著身边的隨从道:“快,与我一起去阻止祂,不能让祂惊扰到至高的『父』!”
他登上高台,怒吼的声音传遍城中:“我是德拉贡,你们的王,我的子民们,不要惊慌,不要害怕!”
“男人们举起你们手中的武器,让我看到你们的勇敢,来到我的身边,驱逐这妄图摧毁我们家园的怪物。”
“你们是『父』的孩子,你们不应恐惧,『父』在注视著我们!”
“父!”
“父!”
“父!”
“……”
“王!”
“王!”
“王!”
“……”
有了主心骨,人们不再畏惧逃跑,男人们拿出了武器,匯聚到了王的身边。
但说是武器,最多也只是一些棍棒与石头。
德拉贡深深的后悔。
他的血脉记忆中,有著製造武器的概念。
但是他认为,他的子民不需要武器,不需要爭斗,因此他从未教导过这些。
不过,
就算他们手中真的有锋利的长剑,锐利的长矛,就能战胜那不可理喻的怪物吗?
德拉贡摇了摇头。
不管他们如何的渺小,他也绝不会退缩,因为——
“不要让祂惊扰到『父』!”
人们拥躉著王一拥而上,虽杂乱无章,但气势十足。
只是气势无法代替体型与实力的差距。
似鱼似蛇的怪物,根本不理会脚下的蚂蚁,甚至祂都没看到他们。
祂的目光中只有那高悬於天际的神殿,那是祂的目標,那是祂的归途。
怪物的前行,再次掀起巨大的风暴。
德拉贡看著子民们在风暴中飞起,落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们没有死亡的概念,因此不管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势都不会死。
但也因为如此,痛苦如影隨形,让人们不得解脱。
德拉贡同样被那风暴吹飞。
但是与其他的人不同,这具由『父』所亲自创造的身躯强悍无比,即使身体同样感到疼痛,他还是面无表情,赤裸著上身,怒吼的迎了上去。
他挡住了怪物的前进,以那看似渺小的身躯,抵挡住了如山岳一般的恐怖!
似鱼似蛇的怪物,祂庞大如山的身躯停顿了一下。
似乎连祂也有些奇怪,这个渺小的人为何会有这样强大的力量,能够阻止祂这么一瞬。
怪物没有在意,祂继续前行,如同踢著路边的石子般,將德拉贡再次踹飞。
“王!”
“王!”
“……”
从空中像是沙包一样落地的德拉贡,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碎了。
但他一声不吭,撑著手中的木棍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兄长!”
德拉贡的兄弟们跑来,卡奥斯连忙將他扶起。
德拉贡说道:“卡奥斯,祂就是你曾见过的怪物?”
卡奥斯用力点头:“是的,兄长!祂就是那个怪物。”
“这个怪物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会来到乐园中?”
“我……我不知道,兄长。”
卡奥斯心虚的低下头。
他心中慌乱无比。
恐怕……恐怕是自己告诉了这个怪物乐园的所在,將祂引到了乐园。
德拉贡没有注意到卡奥斯的表情,他咬牙道:“我的弟弟们,我们要阻止祂,绝不能让祂靠近『父』的神殿!”
“但是兄长,我们要如何阻止?”
四兄弟面露悲戚,他们无能为力。
神殿中,华赋坐在那黄金的神座上。
他轻轻的嘆了口气:“不能再前进了,若是让你回归,失去『月亮』的画作將不再完整。”
这么多年,华赋已经推测出了想要面见他,而不会被动『回归』的条件。
条件有三。
其一,要有对他的坚定信仰,对『父』这个概念坚定不移的认知。
其二,要有著足够强大的力量,不会如飞蛾扑火般熄灭。
其三,要有身为『人性』的意志,能够抗衡回归的本性。
这轮月亮投影到大地的怪物,祂满足了前两点,但却无法满足第三点。
祂没有『人性』,只有本能,因此华赋不会让祂见到自己。
而之前德拉贡的孩子,他满足了后两点,但因对华赋的存在质疑,没有对『父』的认知,所以他在看到华赋的剎那间,就迎来回归,烟消云散。
华赋抬起自己的手。
他从第一天摘下了一抹『金色』。
然后他看向了神殿中永不熄灭的火焰,那是这个世界燃烧的第一簇火苗。
华赋將那抹金色投入到了火焰中,他以金色与火作为染料,在画布上勾勒出一道人形。
一位身材高大,容顏俊美的男子匍匐在华赋的神座下。
华赋说:“你是我力量的延伸,你於分开晨昏的金与火焰中诞生,你应叫做……费亚马!”
“费亚马,去吧,阻止祂,不要让祂接近这里。”
……
乐园中,那座德拉贡与他的子民,用了近三百年建造的城邦已被毁灭殆尽。
德拉贡眼角流泪。
他不是为城邦的毁灭而哭泣,而是为自己的无能,让那怪物即將惊扰到『父』而慟哭。
突然,
金色的火焰从神殿中激射而出。
“退下!”
威严的呵斥,让时间都为之停滯!
晨昏不再轮转,整个世界化为了金色。
万物的一切定格在了那一个瞬间,唯有人的意志才能在这停下的时间中思考。
在人们不可置信的眼神下,时序开始倒流。
整个世界开始倒带。
溅落的碎石拼凑成完整的石块,回到了祂本来的位置,一座座早就被摧毁的房屋再次重建。
重伤的人们也在时间的倒流中,一切的伤势全部復原。
就连那即將接近神殿的怪物,祂也回到了最初的位置,祂行进的道路在时光的面前是如此无力。
一切回归到原点,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