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怀在一阵宿醉的钝痛中睁开眼。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深处传来的、前所未有的疲惫与饜足,像是经歷了一场耗尽所有力气的长途跋涉。
他皱著眉,视线缓缓聚焦。
陌生的酒店套房,奢华的水晶吊灯,空气中瀰漫著未散尽的酒精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他极为熟悉的冷冽玫瑰香。
这不是他常用的香氛。
谢聿怀猛地侧头。
下一秒,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滯了。
在他身侧,躺著一个女人。
乌黑如海藻般的长髮凌乱地铺散在雪白的枕头上,衬得那张精致的小脸愈发苍白脆弱。
长而卷翘的睫毛安静地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睡得很沉,呼吸清浅,只是眉头微微蹙著,似乎睡梦中也不安稳。
最刺眼的,是她裸露在被外的圆润肩头,以及那纤细脆弱的脖颈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曖昧的、深红色的吻痕。
那些痕跡是如此清晰、如此狰狞,无声地昭示著昨晚的疯狂与失控。
谢聿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庆功宴上喝多的酒、女孩担忧地扶他回房、她身上熟悉的香气、他失控的吻、她惊慌失措的挣扎与哭泣、以及最后,那一声带著哭腔的、破碎的“聿怀哥哥”……
“轰”的一声,谢聿怀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对他从小看著长大的邻家妹妹,做了这种事?
怎么会到这般境地?
……
回到一切开始的时候。
江盏月在一张足以容纳五六个人的定製天鹅绒大床上醒来。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窗外是修剪整齐的私人园林和波光粼粼的泳池。
她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雕刻著繁复花纹的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著清晨的阳光。
她身下是义大利手工定製的真丝床单,空气里瀰漫著来自保加利亚的顶级玫瑰香氛。
衣帽间大得惊人,里面掛满了当季高定,珠宝柜里隨意摆放的钻石项炼足以闪瞎人眼
这是属於顶级豪门千金江盏月的日常生活。
可就是这样一个被財富与宠爱堆砌长大的天之骄女,却將自己活成了一出彻头彻尾的悲剧。
这一切,都源於那个叫谢聿怀的男人。
谢家,燕城真正的顶级豪门,底蕴深厚,权势滔天。
而谢聿怀,作为谢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自出生起就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他生得惊才绝艷,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眉眼深邃温润,鼻樑高挺优雅,唇线乾净漂亮。惊艷却不张扬,俊美却不疏离,让人看一眼就心动不已。
他是常春藤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年纪轻轻便执掌谢氏集团,手段凌厉,杀伐果断,短短几年便將家族產业版图扩张了一倍。
他是燕城所有名媛闺秀可望而不可即的梦中情人,也是江盏月追逐了整整二十年的光。
江家与谢家是世交,两位夫人情同姐妹。江盏月与谢聿怀,更是从穿开襠裤起就混在一起玩。
在江盏月模糊的童年记忆里,谢聿怀的身影总是无处不在。
是什么时候心动的呢?
或许是在那个盛夏的午后。
或许是在某个秋天的傍晚。
然而,这份刚刚萌芽的爱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道无形的界限狠狠斩断。
谢聿怀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疏远她。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隨意揉她的头髮,不再在她撒娇时无奈地捏她的脸,不再单独带她去看电影、逛游乐园。
他看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澈坦荡,带著兄长对妹妹的宠溺,却独独没有一丝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那条名为“兄妹”的界限,不知在何时被他亲手划下,清晰得如同天堑,不容逾越。
江盏月一度感到挫败,偷偷难过了很久。但她没有放弃。
她想,也许是她还不够优秀,不够漂亮。
只要她努力变得更好,总有一天能跨过那道界限,让他看到已经长大的、身为女人的江盏月。
她天真地以为,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直到大学。
那天,江盏月精心打扮,带著亲手做的点心去谢聿怀的学校找他。
她想给他一个惊喜,想告诉他,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了。
她在篮球场边找到了他。
阳光下,那个向来清冷矜贵、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男人,正微微弯腰,温柔地替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孩擦去额角的汗水。
女孩仰著头,笑得眉眼弯弯,脸颊上带著羞涩的红晕,青春洋溢,充满了生命力。
而谢聿怀看著她的眼神,是江盏月从未见过的温柔与专注。
那一刻,江盏月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后来才知道,那个女孩叫苏清婉。
清婉,聿怀。
连名字都那么般配。
江盏月的世界瞬间崩塌。
她终於明白,不是谢聿怀不懂爱,只是他爱的人不是她。
她的所有等待,所有努力,在那份独属於別人的温柔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
这个世界是1v2,介意的宝子可以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