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带著残忍狞笑,朝著倒地的吴二狂奔,巨大的脚掌狠狠踏向吴二头颅!
就脚掌即落之际,吴二忽的单手撑住地面,整个人如活猿,以极为诡异且的角度,骨碌一翻,堪堪擦著黑风的脚后跟,躲过这践踏!而后,吴二晃悠站起身,偏过头,呸的一声,吐出大口血沫,虽半边身子都在渗血,但他那双三角眼里冒著令人悚然的野性!
黑风见一击落空,冷哼一声,正欲再次扑杀。
吴二却摆出了个极为怪异的架势,他极低地深蹲下去,双膝向外展开,將重心下压,整个背部高高弓起,脊柱骨节凸出,他一条手臂无力般下垂,手背反向紧紧贴著地面,另一条手臂弯曲死护在腮边,这架势成型的瞬间,吴二身上气血沸腾,那充血的双眼,自下而上,如蛰伏在悬崖的野兽,死盯著黑风咽喉!
全场原本狂热吶喊声,仿佛被大手掐断大半,贵宾席上突然爆出不可置信的惊呼:
“这.....这架势是?!猿山拳!”
“是內城猿山武馆的猿王踞峰式!”
“老天爷!吴二有猿山拳院的底子?!”
“猿山拳院弟子心高气傲,怎会自降身份跑外城来打黑拳?!”
现场炸开了锅,震撼的,倒吸凉气的,怀疑那是假把式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沈泽眉头微皱,坐直了身子,定了定神,看的更加仔细了!
之前王九提过的,吴二入过武馆,后来犯了事,被人给扫地出门了,这武馆莫不是猿山拳院?看现场这架势,猿山拳的威望很高!
而他身旁的朵朵,显然不懂这些,但她不瞎,脸上那抹笑容,正一点点僵硬。
“老子管你什么鸟拳!进了这个笼子,你就该死!!”
黑风听到场外惊呼,他双眼赤红,咆哮著再次抡起铁拳,朝吴二轰去!
“呼.....呼.....!”
连环重拳呼啸而过,吴二极致下压的身躯,如猿猴般敏捷,在黑风拳影中闪转腾挪,哪怕被沉重拳风扫中手臂,可因他双膝外展,重心钉在地面,下盘纹丝不动,半步都没后退!
“怎么可能!”
黑风大骇,攻势不由得微微一滯,就在这一瞬间,吴二身躯如压到极限的弹簧,发力剎那,爆发出极强动能!
“砰!”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直取黑风中路!
黑风咬紧牙关,故技重施,张开双臂想要再次用蛮力抱死对方,只可惜,吴二更快,连著两拳,咚!咚!轰在黑风心口要害!
“嘶...”
黑风疼的齜牙,踉蹌向后退去,刚拉开距离,吴二便落地压身,放弃直线追击,以不规则的“之”字形弧线,如猿猴抓树,借力反蹬,从侧面死角,一拳捣在黑风左臂骨,再一腾挪,吴二从右侧探出手臂,五指膨胀,猿山爪拿脉点穴,死扣住黑风腰间肋骨,配合吴二腰部反转的绞杀力,向著反方向猛地一撕!!
“咔啦!”
黑风粗壮的腰间肋骨,被硬生生卸了下来!
“啊啊啊啊!!!”
剧烈的痛苦让黑风发出悽厉惨叫,他彻底陷入疯狂,不管不顾,用双手死揪住吴二双臂,拿头颅当重锤,朝著吴二的脸门狠狠磕了下去!
“咣——!”
吴二被撞得鼻樑塌陷,鲜血糊满了整张脸,但他眼中凶光大盛,借著被撞击后仰的姿势,强行稳住身形反击。
“猿山叩天门!”
吴二在心底暴喝,双脚猛蹬地,借双膝反弹,將全身气血聚於右拳,自下而上,划出残暴轨跡!
“砰!!!”一记上勾拳,结实地打在黑风下巴上同时,他翻脚斜踢黑风膝盖。
骨碎声清脆,黑风双眼翻白,轰然向后倒下....
“死!”
吴二果断扑上去,骑在黑风胸膛,双拳如雨点般猛砸。
“咔嚓!咔嚓!”
连续数拳,生生砸断了黑风胸骨,贯穿並搅碎那颗心臟!
黑风四肢猛地抽搐,彻底死透。
“好!!!打得漂亮!!!”
“好一招猿山叩天门!”
“发財了!老子押了吴二!老子发財了!!!”
“哦哦哦!吴二!吴二!吴二!!”
窒息死寂后,整个地下看台,爆发出了比刚才狂热数倍的海啸声,有人因搏冷门而狂欢,更多的,则是满面惨白,如丧考妣的哀嚎。
那些重注押了黑风的赌徒们,死抓著头髮,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刚才还占尽绝对优势,把吴二当沙袋打的黑风,突然就被耍得晕头转向,接著被卸了骨头,又碎了心臟?这过山车体验,属实....
此刻,曹二爷俯视著,铁笼里正疯狂咆哮的吴二,眼底露出了抹满意的欣慰之色。
“二爷~”一声娇媚入骨的呼唤,打断了曹二爷的思绪。
之前那临时改换妇人髮髻的妖艷女子曲蓉,正缠在曹二爷身上,下半身的纱罗裙,不知何时已被撕扯到大腿根,上半身衣襟也揉得一团糟。
她满脸春情地在曹昌军耳边吐气:“下头死斗是打完了,可咱们的斗法.....还没开始呢!就是不知道二爷您在榻上,到底比不比得过奴家那个死鬼夫君呀~!”
“骚货!”
曹昌军被这句话激起了病態的征服欲,他狂笑一声,大手狠狠捏了把曲蓉那惊人的弧度,“走!二爷今晚倒要亲手丈量丈量,你这小皮娘到底有多深的道行!”
说罢,他大手一挥,在一群护卫簇拥下,带著曲蓉及另两个刚收的绝美妇人,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扑通。”朵朵双腿一软,像是失去了灵魂,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脸色如纸般惨白,没有发出任何哭喊,连呜咽都没有,只有两行滚烫热泪,哗哗地顺著脸颊往下流,冲花了胭脂妆,反而显得更清纯.....
那四百多两赎身契,给娘亲熬药的钱.....全都没了!
八角笼內,满身鲜血的吴二,正踩在黑风的尸体上,高举著双臂,贪婪地享受著全场赌徒的疯狂欢呼。
沈泽坐在阴影里,眯起眼睛,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幕。
果然不出所料......吴二確实贏了,但这其中绝对蹊蹺,就算吴二最后祭出那惊艷的猿山拳,可单凭这一点,怎可能如此摧枯拉朽般卸掉黑风肋骨?黑风后半段反应,显然有不合常理的迟钝。
当然,这只是沈泽猜测,也许,是那猿山拳足够强,还有种给猿山拳院打gg的即视感!
但沈泽庆幸的是,今晚来观摩了这场死斗。
他原以为,破了龙蟠窍,就有和吴二正面对抗的资本,现在来看,这想法太天真了!武人的恐怖,不仅在於气血浑厚,更在於千锤百炼,融入骨髓的技艺,打法,杀招!
吴二打下的基本功,绝不是他这刚破窍的武人,能轻易跨越的,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此战后,吴二也迎来虚弱期,不仅气血贼去楼空,硬抗黑风那么多次重击,早已经伤痕累累.....
趁他病,要他命!
定下杀局,沈泽收回心神,低头看了眼跌坐在脚边,几近崩溃的朵朵,已然明了,愚蠢和短视,本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忽的,他反手將她搂进怀里。
“喂喂喂,你这是押了多少?你瞧你,喜极而泣了都,不用谢我,这都是你应得的福报!”
朵朵死咬著泛白嘴唇,想哭却哭不出声,胸口像是被塞了一把刀子,为什么要赌?为什么不听这少年的话?人隨手甩出城主府令牌,定是早拿到了消息,早看穿黑风必败的结局,而她这奴户,居然怀疑人是个亡命赌徒?她合该下地狱!
“好好好!我知道你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想以身相许来报答,但大可不必,大家萍水相逢,有缘再见!”
隨著赌局落幕,输光了的赌客们骂骂咧咧地开始离场,沈泽也理了理衣襟,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之前那穿紫黑綾罗的丰腴美妇人,正乖巧地跟在高掌柜身后,扭著水蛇腰款款走来。
高掌柜刚一走近,便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朵朵,那諂媚的脸微沉,眼神狠狠瞪向朵朵,朵朵嚇得生生將喉咙里的呜咽憋了回去....
“咳咳.....大人,让这不开眼的胚子扰了您的雅兴,实在是对不住。”
高掌柜变脸如翻书,面对沈泽时,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他恭敬地递上用红绸包裹的托盘,“大人,您的信物原物奉还,按照规矩,您这块....无价之宝,小人私自做主,给您作价两千两白银的本金押注!这是您扣除抽水后,贏下的利润,整整五千六百两银票!全在这里了,请您过目!”
高掌柜確实下注了一千两银票,他暗自盘算著,若是这盘输了,也会把令牌原物奉还,可眼下,他一口咬定下了两千两,无非就是代价抬高令牌价值,抬高沈泽的价值!
作为混跡三教九流的醉仙楼掌柜,这处黑拳市虽轮不到他做主,但他手里捏著引荐肥差,每天抽出的流水,都够他吃得满嘴流油。他太清楚自己位置,说白了,就是给这群食肉者,当合格的猎犬,只要把大人物伺候舒坦,他的荣华富贵就稳如泰山。
经此一事,也叫他烙下一条铁律,往后不管遇到谁,只要摸不透底,一律当成活祖宗供著!
像沈泽这种,固然是万中无一,可只要让他撞上这“万一”.....他高某人的项上,可就真悬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了。
“高掌柜倒是很会做生意。”
沈泽並没有去戳破对方,他算是体验了下“势”的作用,狐假虎威嘛.....他毫不客气地將令牌收回怀中,顺手抓起那沓墨香银票,塞进袖管,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他又不是什么四大皆空的圣人。
见沈泽收下银两,高掌柜胖脸上的菊花开得更灿烂了。
他赶紧侧过身,將身后丰腴美妇让到了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