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听到这问题,走在前面的紫苏脚步一顿,她豁然回过头,眼眸在沈泽身板上刮拉了两遍!
“我观小哥这体魄內敛,绝不是刚破窍的雏鸟,起码已打磨了半年以上气血的老手了,既到了这地步,肯定早就用过宝肉进补......”
紫苏眉头微微蹙起,“你怎么会连这常识都不知道?”
沈泽蹙了下眉头,顺著话茬,“不瞒紫苏掌柜,我是外城长青拳院弟子,我破窍后,师傅就把我关在院子里死命打磨气血,其他一概没给我讲,这段时日,刚好师傅不在拳馆,我断了血肉进补,这才跑出来.....”
“懂了!!长青拳院是吧!”
听这四个字,紫苏狐疑的眼底,“唰”地下爆射出明亮金光!
她看沈泽的眼神都变了,作为珍宝阁掌柜,她消息灵通,外城那八家老牌武馆,一年束脩顶天也就十两金票,而那长青拳院,光是记名弟子,就死要“百两金票”!
能去那里学武的,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不过,紫苏也暗自衡量,这长青拳院虽黑,但师傅捨得下血本,帮弟子將气血杂质剔除,不然沈泽气血不会如此收敛!
“学武是个无底洞,为了交那束脩,家底都快掏空了.....”沈泽赶忙苦笑著打了个补丁掩饰。
这话,紫苏作为生意精,自然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无妨无妨!不知道常识不要紧,我给小哥补上就是!”
紫苏脸上笑容灿烂了不少,“补气血来源,无非就四种,妖兽、宝兽、宝鱼、山精,按照珍贵程度,也是这么排的!”
紫苏声音变得尤为专业,“咱们先说『妖兽』!前三个等级分別是:灰魘劣兽、嗜血蛮妖、浊化凶兽!那灰魘劣兽,也就是些受了点祸乱小玩意,常人拿刀也能杀,可『嗜血蛮妖』就恐怖了!分一段到三段,相当於咱们武人的『炼肉境』破二窍到四窍的水准!”
“关键在於,妖兽生性凶残嗜血,身上带著煞气,同阶情况下,必须得三到四名同级武人联手,才能做到击杀无伤!要是一对一碰上,绝对是以命搏命!”
“至於更高的『浊化凶兽』,那对应著武道『磨皮境』,也就是破五窍武人!”
紫苏顿了顿,缓了口气继续说,“同样,『宝兽』等级也是一一对应的!分为:草头药兽、蕴气珍禽、源血精兽!咱们武人,无论是滋养气血还是凝练血劲,自然等级越高的兽肉,效果越是拔群!”
讲到这里,紫苏那科普突然戛然而止。
她丝滑地话锋一转,“哎呀忘了!待会儿回铺子时,小哥你顺手花点小钱,买本咱阁里印的《妖宝录》吧,上面不仅把这些复杂等级写得清楚,还配了精美插画!连宝鱼种类,如赤眼小白条,铁鳞黑鰉都画的清楚,还有各种山精分布,都有详细记载!绝对物超所值!”
“好!那就多谢紫苏掌柜了。”
沈泽乾脆的答应下来,能补全他盲区的妖宝录,是他现在急需的东西。
两人顺著幽暗的石阶,一路向地下走去,很快,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处地下屠宰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鬱血腥味,与城外腥风滩那种腐臭烂味不同,这里血气中,是透著股滚烫,还带著异香的血味。
紫苏用余光观了下沈泽,还行,没被这股子血腥熏倒....
继续向深处走去,出现七个巨大石头档口,聚集在这里的,清一色,全是气血旺盛的武人!
“哟!紫苏掌柜来了?”
“见过紫苏掌柜!”
一路走来,不少壮汉,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恭敬地衝著这女人低头行礼。
紫苏只是保持著那温婉微笑,微微点头回应。
“那头三潭牛蟒,还没开始分肉吗?”
紫苏径直走到左侧最大的档口前,衝著角落里,躺在竹椅上的中年男子问道。
那男子满脸鬍子拉碴,穿著身隨意青色粗裳,手里把玩著两枚飞刀。
“没呢,这二段蕴气珍禽,活血珍贵,还没放乾净,急什么。”
中年男子懒洋洋地回了句,“话说,我是真没想到.....断指帮,这次居然捨得砸血本,让你们珍宝阁出手!怎么样?那人查出眉目了吗?”
紫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语气市侩:“还能怎么样?人失踪得乾净,时间也久了,慢慢往下查,反正咱珍宝阁规矩,不管查不查得出来,那笔定金,是绝对不退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泽在一旁不吭声,断指帮.....委託珍宝阁来查吴二的死因?!
回想起那副狂到没边的对联,半步踏破万古局,如果这珍宝阁真手眼通天......那还能瞒得住吗?!
“呵呵,你们珍宝阁这钱,赚得可真是轻鬆。”中年男子调侃了句,这才从竹椅上坐起身,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下紫苏身后的沈泽:
“怎么?你亲自带下来买宝肉的?”
“这可是位大主顾,外城长青拳院弟子!”紫苏抿嘴一笑,熟练地给沈泽抬著身价。
然而。
“长青拳院”这四个字刚一落地!
原本还一脸慵懒的中年男子,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那双眼眸中,骤然射出两道要活生吃人的凶光,死钉在了沈泽身上!
沈泽猛地一颤,让他本能地想退.....
可是,太快了!!!
沈泽连对方怎么起身都没看清,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那中年男子竟骇人地瞬闪到他身后!
“啪!”
一只大手,沉重地落在了沈泽肩膀上!
嗡——!
沈泽只觉得耳膜一阵轰鸣,仿佛有座大山死死压在脊骨上,接著,一股恐怖气血,夹杂著螺旋般怪力,顺著肩膀钻进他体內!
沈泽下意识地想要催动气血闪躲开,却发现,双脚动弹不得,完了,身子骨快要压成一滩泥了!
“常青刀!!你过分了!这是我珍宝阁的贵客!”紫苏温婉声音变得冷厉!
她身形一晃便贴到了沈泽身旁,她白皙手掌抓在中年男子手腕上,看似轻描淡写地向上一抬!
“咔——”
空气中,竟传来两股无形气血剧烈碰撞声!
“嘶......”
被称为常青刀的中年男子脸色微变,似乎吃痛,这才收了手。
他深深地看了眼紫苏,又冷冷地剜了眼沈泽,冷哼,“哼!臭小子,算你今天走运!”
常青刀不再言语,转身重新坐回了竹椅上,他手上多了三把刀柄带著圆环的飞刀,他將圆环套在食指上,面色阴沉地疯狂转悠著。
“没事吧?”
紫苏转过头,轻轻拍了拍沈泽肩膀,那股笼罩在沈泽身上的气血这才消散。
“呼.....没事!”
沈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有余悸。
这生死压迫,让他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发寒,但他惊骇!这风吹就倒的柔弱掌柜,竟然能单手掀开那泰山般压迫力?这珍宝阁,还真不简单!
“你与青刀门有过节?”
紫苏看著沈泽,下意识地问著,“你干了啥,叫一个门主这般失態,不顾身份,对一个小辈下狠手?”
沈泽听这话,那叫一个苦涩和憋屈,他上哪儿知道去?
他连青刀门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还过节,不过沈泽也反应过来,很可能是穆蓝天那便宜师傅干的好事.....
“行了,你也別太往心里去。”
紫苏轻鬆地安慰了句:
“他没想真杀你,就是想仗著修为给你个下马威,等你以后打熬好了气血,实力超过他了,再找个没人巷子,套他麻袋把他狠狠打一顿就是了!”
听到紫苏安慰声,常青刀转刀的手一顿,发出声不爽的重哼。
这时,档口里那胖乎乎的管事,指挥著几个苦力,吃力地抬著五个装满鲜血木桶走了出来。
胖管事恭敬地来到常青刀面前,双手递上小木盒:“刀爷!三潭牛蟒的活血都已经放乾净了!这是那宝兽体內的宝丹!”
常青刀接过木盒,塞进怀里,“嗯,活血我带走,等卖完了,把银钱直接送到我青刀门上!”
“哎!刀爷......”胖管事刚要点头。
“对了!”
常青刀刚迈出两步,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手里的环首刀,指向了沈泽,“別人买什么价我不管,但这小子要想买我的肉,价格必须翻倍!!”
胖管事愣了下,隨即连连点头哈腰:“得嘞!刀爷,您的货,您说了算!您慢走!”
“喂!常青刀!”
紫苏一听,小脸顿时冷了下来,“我说你堂堂一个大武馆门主,跟一个小辈置气,用不著这么下作吧?”
“哼!你珍宝阁有珍宝阁做生意的规矩,老子也有老子的规矩!”
常青刀快意地瞥了沈泽一眼:“想吃我的肉?翻倍!一分都別想少!”
说罢,他囂张地大步离去。
沈泽坐在长椅上,脸色难看,他看明了,这头宝兽,是常青刀带人猎杀后,送到这代卖的!
对方是货主,有绝对的定价处置权,平白无故被压迫了一顿,现在还要被敲竹槓.....
紫苏显然也被常青刀给气得不轻,有料的胸口,正因慍怒而微微起伏著。
“这老混蛋!心眼只有针尖那么大!”
紫苏爆了句粗口。
她转过头,用种复杂的眼神重新打量著沈泽,那眼神里有三分怜悯,七分是浓烈好奇。
她怎么看,眼前这年轻人,也不像是惹是生非的主。
要么就是他那师傅结的仇了,可什么仇,能让一代门主,恨到这种连脸皮都不要的地步?刨了常青刀祖坟,还是绿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