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崔家管家张大了嘴巴,坐在板车上云梅沈合,更是满脸茫然,自家儿子怎会与少东家有这等关係?
“使不得,使不得啊....少东家,我们.....”
沈合刚要摆手拒绝。
“乾爹!!”
崔俊邈一把衝上去,死死握住沈合长满老茧的手,满脸心痛与真诚,“我知道您老心里有疑惑!但现在风大,啥也別说!到了车上,在路上慢慢给您二老解释!”
不由分说,十几个家丁已经训练有素地衝上来,几乎是以“半请半抬”的架势。
將完全处於懵逼状態老两口直接护送进了那辆宽敞奢华,散发著沉香木气的四马大车里。
直到老两口透过车窗看到沈泽点了点头,这才在兽皮软垫上坐稳。
“大哥。”
崔俊邈拍了拍沈泽肩膀,“我知道你这人性格高冷,惜字如金,所以你啥也別说!乾爹乾娘跟著我去洛川城,我拿崔家招牌担保,绝对伺候得比我亲爷爷还舒坦!”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图穷匕见,“兄弟我.....就在洛川城,翘首以盼大哥你的《第一卷》手稿了!”
说完,根本不给沈泽拒绝的机会,崔俊邈转头衝著车队威风凛凛地大吼一声:“你们几个护卫,路上都给我把嘴闭紧了,別嘰里呱啦的!惊扰了我乾爹乾娘休息,少爷我扒了你们的皮!”
“大哥,咱们洛川城见!撤了!!走嘞!!!”
崔俊邈上了马车,伴隨著响亮的马鞭声,豪华车队在许多人艷羡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城门。
只留下沈泽一人站在扬起的尘土中,嘴角抽搐,感觉牙槽一阵发酸。
这特么.....是活生生被这死胖子架在火上烤了!强行绑走父母当贵宾,变相签了催稿的死契?
沈泽无奈嘆了口气,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
罢了,反正他也缺钱买肉练武,既然躲不掉,等今天回去空下来,真得好好琢磨琢磨这第一册的內容了。
在这吃人乱世写小黄书暴富......想想还真是有些魔幻。
......
当夜,內城曹家府邸。
书房內灯火昏暗,檀香裊裊,却掩不住空气中的肃杀。
曹二爷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玉骨摺扇。“啪嗒,啪嗒”,扇骨不轻不重地敲击在掌心。
“这次,是咱最后一趟走水,也是最关乎身家性命的一趟,做乾净点,明白我的意思吧?”
曹二爷俯视著下方,声音平缓,却透著股阴寒。
跪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段妖嬈,面容尚美的年轻女子,她眼尾处点著两颗平添嫵媚的美人痣。
闻言,她立刻抬起头,娇声,“乾爹放心,为了求个万无一失,我已经將前几次替咱们走过水的泥腿子全召回来,这批人,绝不会在事后走漏半点风声。”
女子的潜台词很明显,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曹二爷用扇骨挑起女子的下巴,眼神冷漠如冰:“你好男色,我不管,但你最近新网罗的那相好也在其中,到时候可別下不去手,当然了.....”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了抹残忍弧度,“为防万一,我已通知对岸主顾,他们会提前安排重弩手在芦苇盪里,一旦靠岸,凡有漏网之鱼,直接射成刺蝟!”
“乾爹教训得是。”
女子被那冰冷眼神刺得微微一颤,隨即挤出媚笑,身子如水蛇般贴上前去,“放心吧乾爹,那些个粗人,就算是嗑了烈药,也不及乾爹您威猛的万分之一呢.....”
“少跟老子发浪!”
曹二爷“啪”地声展开摺扇,站起身来冷冷拋下一句:“把这事办砸了,我就把你扒光,扔进曹家军兵营里,让你一次浪个够!哼!”
说罢,曹二爷拂袖而去。
.......
外城,长青拳院。
夜风微凉,沈泽屋子里却亮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小泽,嫂嫂与你熬了鸡汤饭!”
伴隨著声轻快呼唤,嫂嫂秦素推门而入。
沈泽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啪”地,將桌上正写到激情深处的《西门官人》原稿合上,顺手扯过一本妖宝录盖在上面。
“哎呀,小泽你在忙啥呢?一惊一乍的,是我没敲门嚇著你了吗?”
秦素端著热腾腾饭菜走进来,有些愧疚。
“嘿嘿,没有没有。”
沈泽乾笑两声,不动声色地用身子挡住书桌,“写书呢!隨便写点话本,准备挣点小钱补帖家用。”
“咱们小泽这么厉害,都会写书啦?”
秦素眼睛一亮,满脸骄傲。
“瞎写,瞎写.....嫂嫂,先吃饭先吃饭!”
沈泽赶紧转移话题,接过秦素手里的海碗,浓郁鲜香鸡汤饭,还臥著两块肥美鸡腿肉。
沈泽大口大口地扒拉著,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道:“对了嫂嫂,明晚我要和王大哥出去走一趟水,能赚笔快钱。”
“走水?”
秦素拿著抹布的手一顿,秀眉紧紧蹙了起来,“要不.....你別去了唄?那黑灯瞎火在水上飘著,听著就瘮人。我经常听街头那些说书的讲,那水底下可都不乾净,总有淹死鬼拖人下水呢!”
沈泽咽下一口鸡汤,无奈地笑了笑:“嫂嫂,你以后少去听那些瞎编乱造的故事,我今天从老蔡那儿拿了一本识字基础版字帖,就放在外屋,你以后多翻翻,认的字多了,就不会被那些说书的忽悠了。”
“好呀!”
秦素闻言,眼底闪烁著认真的光芒,“我肯定好好学!等我把字都认全了,我第一本就看小泽你写的这书!”
“咳......咳咳咳咳!!!”
沈泽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一口米饭直接卡在嗓子眼,呛得面红耳赤,剧烈地咳嗽起来。
秦素嚇坏了,连忙绕到他背后,轻柔地替他顺气拍背:“你慢点吃呀,都没人跟你抢……”
感受著背后温软,沈泽內心无言,嫂嫂!你还是別学认字了吧!这要是让你看了,我这小叔子还要不要做人了?
……
饭后,沈泽独自来到院落的打桩处。
他张开手掌,掌心躺著颗蛇藤青果,一直以来,他都没敢贸然摘下尝试。
明晚就要去走水,真遇到变故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试试这果子有什么用,看看能否增加点底牌。
体內蛇藤上,最大那颗青果已经长到了菩提子大小。
沈泽將其命名为青菩提,而他此刻,手里拿著的,是半个菩提大小的未完全成熟体。
青果和血果一样,长到六味地黄丸大小就能摘取,若让其继续成长放大五倍,便为青菩提,並结出新果实。
沈泽果断仰头將那青果吞入腹中。
果实一入腹.....
沈泽绷紧了全身肌肉,准备迎接以往那种气血冲刷的剧痛。
然而,意料中的疼痛並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与尖锐。
那青果在小腹崩解,化作无数闪烁著微光的白毫,宛如灵蛇,顺著经络,朝著龙蟠窍与贯甲窍狂涌,最终密密麻麻地盘踞在两大窍门四周。
如待发之利刃,隨时准备被催动。
沈泽眉头轻佻,涌起狂喜。
这青果,竟然能直接补充血劲?
按照武人破窍心得中所记载,血劲白毫需要武者將体內大量气血逼入窍门,经过压缩才能凝聚。
前两日,沈泽耗费了两颗血菩提,加上破窍,才勉强压缩出上百根血劲白毫。
看著挺多,实际上连拳头表面都无法完全覆盖。
可现在,仅仅是吞下这颗青果,他窍门附近多出了足足四大团血劲白毫,每一团,保守估计都超过了五千根!
这么换算下来,一颗完全成熟青菩提,至少蕴含著五万根白毫之力!
武道炼肉篇笔记中记载得也很清楚,气血是粮仓,决定持久力与根基,气血越雄厚,决定你能熬多久,而血劲,则是出鞘的刀,是气血压缩后的杀伤力爆发,决定你能打多狠!盾与矛!
一般炼肉境武人,根本不会大量转化血劲,代价太高昂了,三成气血,才能转化出百来根白毫血劲,除非面临生死搏杀,否则谁也不会轻易动用。
只有到了破五窍的磨皮境,血劲才是常规对敌手段。
沈泽在嘴笑了笑,就是这青菩提也难孕育,常人根本没用,需要汲取武人,妖兽和宝兽才行!
“试试威力!”
沈泽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扎根於大地,摆出长青拳的起手式。
老藤攀枝!直拳短刺!
“轰!”
伴隨著一拳轰出,覆满白毫的拳头,在空气中竟打出了声音爆,杀伤力比之前翻了数倍!
……
又一日,是夜,广陵城外城,曹家鱼栏码头。
江风呼啸,夹杂著鱼腥和江水的咸湿气。
沈泽穿著一身粗布,身上用淤泥掩盖,跟著王九混在搬运工队伍里。
码头上火把通明,几名穿著城主府官服的差役正在例行检查,然而,这场检查敷衍到了极点,差役们只是背著手走过去,用刀鞘隨意挑开几个大木箱盖子。
借著火光,沈泽清晰地看到,那箱子里装的全是铺著厚厚白盐的死鱼。
走私海盐.....这是掉脑袋的重罪!!
可那差役只是扫了一眼,便装作被鱼腥味熏到一般,捂著鼻子挥了挥手。
紧接著,一箱箱沉重的盐鱼,被搬运工们扛上跳板,源源不断地送入江面上的船舱。
沈泽抬眼望去,江面上停靠的不是什么巨型楼船,都是乌篷船,但胜在数量庞大,足足十七艘中型乌篷船连成一片。
在这广陵城,曹家的势力早已根深蒂固。
明目张胆地走私海盐,连城差役都不敢放半个屁,甚至.....城主府本身,恐怕也是从中分了杯羹的饿狼。
这就是如今的天祈朝,礼崩乐坏,哪还有什么公家与私人的界限?
除非在那座高高在上,被重兵把守的皇城里,或许还能见到几分法度,在这偏远广陵城.....呵,势者是天!
“嗒、嗒、嗒.....”
伴隨著一阵脚步声,眼尾点著两颗勾人美痣的曹无欢,带曹家护卫队走了过来。
她身穿贴身的黑色劲装,將丰满勾勒得淋漓尽致,外面披著一件绣著血红“曹”字宽大黑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腰肢扭动间,透著股致命妖嬈。
在她身后,如影隨形地跟著九名面色冷峻的汉子,无一例外,全都是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