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那可是咱们立过毒誓烂在肚子里的事,老子怎么可能说出去?”雷豹子满口否定。
“那老子怎么前天在內城的烟青楼里,听见有窑姐儿在传这笑话?”向山捏得指节咔咔作响。
“啊?周城主去烟青楼做甚么?”雷豹子本能地抓住了盲点,可刚出口便打了瓢...
霎时间,周围几位馆主那想杀人的眼神,齐刷刷地钉在了雷豹子身上.....
“好哇!!果然是你这禿子漏的口风!”向山怒目圆睁,“诸位,动手!”
雷豹子见势不妙,脚底抹油就在屋脊上狂奔。
可惜双拳难敌四手,没跑出几条街,就被其余几人按在瓦片上,结结实实地暴捶了一顿.....
而今夜。断指帮老鱉头带人砸场,却被长青拳馆馆主两招团灭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在黑夜中的广陵城內迅速发酵!
……
长青拳院內,一切重归平静。
“穆师傅,”
沈泽从桩子上走下来,长鬆一口气,“您既然那么强,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老鱉头以绝后患?”
“凡事要讲规矩,他是你想杀的人,又不是我想杀的仇家,况且他今晚要索命的人是你,也不是我!”
穆蓝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最重要的是......老夫今年的杀人名额已经不够用了!”
沈泽听得一脸发懵,杀人名额?这乱世里人命如草芥,还有这种奇葩规矩?
“看什么看?觉得老夫很奇怪是不是?练你的功去!明早洗乾净了,给老夫磕头敬茶!”
穆蓝天拂袖转身回屋,只留给沈泽一个傲娇背影。
可刚一关上房门,穆蓝天原本那副高人风范瞬间垮塌。
满脸肉痛地在心里哀嚎:
“造孽啊......那三盘五步子到底是怎么输的?这下好了,要收这小子当亲传,一分钱束脩没捞到不说,还要倒贴最顶级的绝学......列祖列宗在上,家传的北斗拳被我这不孝子下棋输给了女娃娃,您几位在天之灵可千万莫怪啊!”
而此刻,沈泽被秦素拉倒屋子里,反手紧紧合上了房门。
“上衣脱了!我要检查你这趟出门有没有受伤!”秦素声音倔强。
“嫂嫂,真没伤著,我这身子骨你还不知道……”
沈泽尷尬地往后缩了缩,连忙想要拒绝。
“你先前院子里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了以后都听我的话!”秦素双手叉著纤细的腰肢,一副气鼓鼓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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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嫂子这般坚持,沈泽无奈点头:“好好好,听你的。是受了点轻伤,真不碍事......”
说著,沈泽褪去了上衣,当那身精壮上身露出时,秦素咬著下唇,只见沈泽的肩头,小臂上布满了乌青,左胸前,更是泛了黑紫色!
秦素心口揪疼,却也不再开口责怪。
她默默转过身,拿出事先在药铺买好的药,放在捣药盅里用力捣碎,又兑入烈性的药酒。
“算了,不说你了,回来了比什么都强。”秦素背对著他,声音里带著一丝气结和哽咽。
沈泽听著嫂嫂这温软的话语,一时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他索性转移注意力,將尹九尸体上摸来的东西全掏了出来,先是银票,沈泽粗略一数,厚厚一沓银票足有两千七百多两!
换算下来也有七十多两金票了,断指帮管事果然肥得流油。
接著,是一本面上还沾著暗红血跡的线装秘籍,《断岳掌》。
这是沈泽除了长青拳外,接触到的第一本武技,他按捺不住心头火热,迫不及待地翻开查看。
《断岳掌》全谱共分四式,第一式,叩山问脉。五指微扣如凿,掌心虚空击打內腑。
沈泽恍然,之前在巷子里自己用双臂格挡时,就是被这一招劲力给震伤,继续朝下看去,
第二式,沉脉封流,平掌下压,不切不顶,断人筋骨,沈泽犹记,这是尹九一掌拍碎青石板的那招,第三式,迴风裂谷,血劲覆盖手掌,以內劲催生出锋利的掌风,可裹挟外物隔空伤人,第四式,崩山裂脊,刚猛崩掌,力求一击毙命......
沈泽看得双眼放光,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武技中。
他坐在凳子上,单手在半空中不自觉地比划起来,时而化掌为爪,时而掌根前推,不断復盘著与尹九的生死搏杀。
秦素端著刚温热好的药酒转过身,见沈泽不仅不上心自己的伤,还在那儿手舞足蹈,顿时心疼得又是一阵火起,直接出声打断了他。
“不许看了!武痴一样,连命都不要了?快点过来上药!”
“好嘞好嘞,嫂嫂別生气!”
沈泽像个被抓包的孩子,立刻盖上秘籍,乖乖转过身坐正。
秦素用白布蘸著药酒泥,敷在沈泽胸口的黑紫掌印上,轻轻揉搓化开淤血,整个过程,她紧抿著嘴唇,一声不吭。
“嫂嫂,你......你咋不说话了?”沈泽有些发毛,忍不住开口试探。
“哼,你这拼命三郎还有脸问?”
秦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嗔怪的风情,让沈泽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將最后一块淤青揉开,秦素端起药碗向外走去,临出门前轻声道:“注意点身子骨,把衣服穿好,晚上早点歇息。”
“晓得了!”
沈泽长舒了一口气。
看著小嫂子那在灯影下丰满摇曳的婀娜背影。
他暗自庆幸刚才没说错话,否则若是惹哭了她,爹娘怕是又要动家法了!
沈泽忽然想起爹娘的撮合,让他捅破这层窗户纸,把小嫂子正式娶过门.....
“不行......现在还是太弱了!”
沈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涟漪。
乱世,没有实力,谁也护不住,他需要变强,需要大量的妖兽肉,需要海量钱財!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断岳掌,把这抄录一份,拿去卖掉,应该能换一笔!
思绪一定,沈泽顺手抓起尹九留下的宝兽肉乾,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封用火漆严密封口的信笺。
这是从尹九贴身的內袋里搜出来的!
沈泽“咔嚓”一声挑开火漆,抽出信纸,借著摇曳的昏黄油灯,快速扫视起来。
然而,仅仅看了几行,沈泽瞳孔瞪大,眼中满是惊愕!
“这.....这也太特么的炸裂了!”
信中记载的,是老鱉头那对结髮妻儿的真正死因!
十几年前,老鱉头刚在广陵城外接手断指帮,替曹家打理生意,正是意气风发,名声大噪时。
那一年,他带著身怀六甲的漂亮婆娘,和几岁大儿子,欢喜地去给曹家上一任老太爷祝寿。
席间,老鱉头被主家的赏识,冲昏了头脑,喝得酩酊大醉,死猪般睡了过去。
可谁曾想,他那模样標致的婆娘,却在后院被曹家二爷的两个禽兽儿子,二公子曹泓和四公子曹启给盯上了。
这两个畜生仗著酒劲上头,心肠歹毒至极,將老鱉头怀孕的大老婆,拖进柴房给活活糟蹋了!
更令人髮指的是,这两个禽兽玩得太过火,竟把那妇人折磨得一尸两命,隨后,为了灭口,他们又丧心病狂地掐死了老鱉头那儿子!
出了这等丑事,曹二爷与大管家方寸,著手清理现场,想著老鱉头还有大用,便自导自演了一出“仇家深夜袭杀,主家救援不及”的戏码,完美地替两个少爷擦乾净了屁股!
这些年来,老鱉头一直被蒙在鼓里,他不仅把曹家当成恩人。
甚至为了给妻儿“报仇”,替曹家咬死了一个又一个对手,生生打下了断指帮如今的庞大基业!
而这封信的来源,是尹九那婆娘,在床榻之上作戏时,从醉酒曹启的口中一点点套出来的!
沈泽猜测,老鱉头应该还不知道,而尹九怕是想將此作为筹码用的,这才隨身携带。
“好一个曹二爷啊!”
沈泽捻著信纸,回忆著,那日老鱉头大寿,张横曾说过很多,这一比对,的確对的上!
曹二爷手段,哪里是狠?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
如此仇恨,还能让苦主感恩戴德地替自己卖命十几年,老鱉头这一生.....造孽啊!
沈泽摇了摇头,反正他做不到这样,换做是他只会斩草除根,不留活口,在乱世,任何一丝破绽,都会成为送命的绞索!
合上这封信笺,沈泽拿出那尚未写完的《西门官人》开始继续提笔,下一章,大官人回炉金莲....
希望那崔家小胖子说的是真的!
写书真能挣得到钱。
..........
夜色更深,城中另一处,却在上演著令人作呕的罪恶。
灵堂內,白烛摇曳。
三十多的曹启,一袭暗紫锦衣,坐在远处太师椅上,目光如贪狼般,盯著跪在灵前的几个披麻戴孝的女子,那是死去的尹九的几个娇妻美妾。
晌午时分,这几个尤物,还在他红木床榻上娇啼婉转,春光旖旎,这会儿倒披上了重孝,装模作样地守起灵来了......当真是“好良家”,尹九诚不欺他。
火盆里的冥纸明灭不定,曹启看得口乾舌燥,只觉腹中腾起一团邪火。
那粗糙素白麻衣,非但没能遮掩住她们曼妙成熟曲线,反而在那盈盈下拜,淒哀跪伏姿態中,被绷得紧实,饱满胸口更是承托得鼓鼓囊囊。
白皙柔嫩的后颈,透著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当真是熟透了的蜜桃,润泽到了骨子里。
女人们似乎察觉到了,背后那目光,神色各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