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燕燕的聊天仅限於转帐,对於对方平时发来的消息,他根据心情回復。
心情好了回一个“嗯”,心情不好就直接划过。
无聊的时候他翻了翻朋友圈,突然看到了之前那个女同徐亚男发了自拍。
照片里的人站在一面落地镜前,穿著一件藕粉色的针织开衫,长发垂到肩膀,微微侧著头,露出了一个含蓄而標准的女性化微笑。
虽然之前的头髮也不短,但起码没有一般女人长。
而现在这张自拍里的她几乎让人认不出来——不光是头髮长了,连眼神都变了,那种挑衅的、戒备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是在重新学习怎么做一个女人。
按照头髮的正常生长速度,不会长得这么快,显然是接了假髮。
林白把照片放大看了一眼髮根的位置,接发的痕跡虽然处理得不错,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发量在肩膀附近有一个不太自然的分层。
“看来,让女同改变性取向的唯一办法就是彩礼。”
林白感慨道。
徐亚男喜欢孙笑笑,但在那一段关係里,扮演男人角色的徐亚男需要承担高额彩礼、房车之类的责任,而孙笑笑却不用。
当现实的压力全部倾斜到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所谓的爱情就变得脆弱不堪。
徐亚男大概终於明白了,
当她发现自己扮演的“男人”不仅要提供情绪价值还要真金白银地掏钱买房买车时,她退缩了,退回了那个更安全、更被社会认可的身份里。
当然,这也证明徐亚男也不是完全的女同,不然不会有这样明显的改变。
真正的同性恋不会因为彩礼太高就改弦更张,能被外力掰弯的性取向,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么坚定。
林白点了一个赞。
不多久,徐亚男就私聊他了:“林先生,最近怎么样?中秋国庆还在江城吗?”
其实就是一个正常的问候,语气礼貌而克制,没有多余的表情包,没有刻意的亲昵。
林白回復道:“中秋去一趟外地,国庆节回老家!你呢?”
他也只是隨便聊聊,没有太多的想法。
徐亚男对他来说是一个有趣的研究对象,但也就仅此而已。
“我打算中秋在江城,国庆节回老家!”
“好,祝你假期愉快!”
林白没有聊天的想法,就通过这句话结束了聊天。
他把手机放下,却发现朋友圈多了几个红点提示,徐亚男给他很久之前的朋友圈点了赞,不只是最近的一条,而是往下翻了好几条,最早的一条可以追溯到三个月前。
这种行为在社交媒体上的含义很明確,一个人在翻另一个人的朋友圈,说明她对这个人產生了超出普通朋友的好奇心。
林白看到了,但没有管,而是洗澡睡觉。
......
中秋节前一天的下午,林白將柳如烟从公司送到了江景壹號。
一路上柳如烟坐在后座,罕见地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处理文件,而是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脸上带著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期待还是紧张的表情。
“明天早上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去柳市!”
柳如烟下车的时候说道。
她的语气和平时布置工作没有区別。
“好的!”
林白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以柳如烟的身份,想带谁去柳市都可以,保鏢也好司机也好高管也好,但她偏偏选了他,而且没有给出任何官方的、合理的解释。
林白这种態度,让柳如烟自己都欲罢不能,她知道自己对林白有感觉,那种感觉从第一次见面就有了,但她从小就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一个不动声色的面具下面,越是喜欢,越是不敢靠近。
自尊让她没有办法像舔狗一样对林白表示自己的情感,她只能用一个又一个“工作需要”的藉口,把他留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內。
刚到家老妈就打来了电话:“你中秋回来吗,你在岛国打工的二姨回老家了!”
电话那头老妈的声音很大,背景里能听到锅铲碰撞的声响和电视里戏曲频道的咿咿呀呀,熟悉的家常噪音让林白不由自主地把手机拿远了两厘米。
“妈,中秋节我还要上班,国庆节我再回去吧!”
“那也行,上班赚钱要紧!”
老妈没有坚持,她的价值观一向简单直接,赚钱是天下第一要紧的事,什么团圆不团圆的,能多挣一天的钱就別浪费在路上。
和老妈閒扯了一会儿,然后就开始打开手机,看今天沿路自动下载的黄片。至於二姨的情况,他不关心。
这二姨跑国外好多年了,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回来过,就算越洋电话不好打,微信电话也没打过一次,而他妈妈打过几次电话过去,都是拒接。
对待这种亲戚,林白的態度很明確——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你拿我当空气,我也拿你当空气。
他倒不是单纯看出轨的画面,而是通过这些视频去了解一个人的真实內心……
接下来他將用工作时间来看片……
看到十一点左右,揉了揉眼睛,此时秦雅发了一张照片。
是她执勤时拍的,穿著一身笔挺的制服站在某个灯会现场的入口处,背后是璀璨的花灯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没有比任何手势,也没有刻意的表情,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好看。
“你中秋去哪玩?”秦雅问道。
“我要去柳市出差,国庆节回家!”
林白担心这位在国庆节约他——他国庆节確实要回老家,老妈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了,再不回去说不过去。
不过他想多了,秦雅回復道:“我两个节日都要值班!”后面跟了一个摊手的表情包。
“你是想了吗?”
林白问道。
这句话问得直白到近乎粗暴,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曖昧的试探,乾净利落得像是警匪片里的审讯。
秦雅那边停顿了好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好几次又消失,最后只回了一个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