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无限从穿成范进开始 > 第十二章,不意岭南亦有大儒

无限从穿成范进开始 第十二章,不意岭南亦有大儒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3:58:45 来源:www.powenwu11.com

正德五年冬,南京。

王阳明从刑部衙门散衙回来,换了一身半旧的燕居道袍,刚在书房里坐定,铺开纸准备给京中的友人写一封回信。在南京刑部主事这个位置上,他每日与案牘刑名打交道,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厌烦,只是觉得日子过得有些空落。所幸南京与江西不远,门人弟子时有往来,倒也不至於太寂寞。

他提笔写了几个字,忽然搁下笔,望著窗外出神。

近来心中常有鬱结。龙场一悟,自觉於“心即理”三字颇有发明,与门人讲论时也讲得酣畅痛快。但隨著讲学日久,往来辩难也越来越多。程朱门下的学者斥他“师心自用”,说他废弃格物工夫,空谈本心;便是自己的门人中,也偶有偏於空疏、不务实学的苗头。

“知行合一”四个字,他在龙场时以为是千圣不传之秘,如今说出去,却总有人把“行”字看轻了,以为悟了便算行了。这不是知行合一,这是把知行都合没了。

他正想著,外面僕人进来稟报:“先生,有个姓徐的秀才求见,说是您的学生,还带了一样稀奇东西来。”

“姓徐?”王阳明略一思索,“可是徐爱?”

“不是徐爱徐先生,是徐樾徐秀才,说是从江西一路过来的。”

王阳明点了点头。徐樾是他前年在庐陵时收的学生,为人篤实,只是学问上还有些拘泥。他吩咐僕人请徐樾进来。

徐樾进门便深深一揖,手里抱著个长条布包,神色兴奋得像得了什么宝贝。

“先生!学生前几日在南昌府,买了一桩稀罕物,不敢独享,特地带给先生看看。”

王阳明笑道:“什么稀罕物,要你从江西一路抱到南京来?”

徐樾打开布包,取出一根黄铜铸的圆筒,约莫大半尺长,两头嵌著玻璃。他双手捧到王阳明面前:“先生请看,这东西叫『千里镜』。先生不妨拿它望一望窗外。”

王阳明接过铜筒,在手里翻了翻。做工尚算精细,筒身上还刻著一行小字:四峰书院监製。他把一头凑到眼前,按著徐樾的指点,闭上另一只眼,慢慢转动筒身调整距离。

片刻之后,他的手忽然不动了。

窗外是南京城的街巷。他原本只能看见对面人家的屋顶和几株槐树,此刻那槐树梢头的一只麻雀,竟清清楚楚地被拉到了眼前——他能看见麻雀的灰褐色羽毛上每一丝纹理,能看见它歪著头时眼珠里的一点光。

王阳明把铜筒放下来,看了看窗外那只以肉眼看去不过是个小黑点的麻雀,又举起铜筒看了看,如此反覆数次,方才转头问徐樾:“这千里镜,哪里来的?”

“广州府一个姓沈的玉器商人制的。”徐樾道,“听说是一个书院里的先生教的法子,他们便照著做出来卖。如今在广州、南昌、武昌都开了铺子,一架卖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王阳明笑了一声,“倒也不贵。这东西若是用在九边的城墙上,敌军还隔得老远,守將便能看清他们的旗號、人马,比探马还快。用在海上也是一样——倭寇的船还没靠近,先就被望见了。”

徐樾连连点头:“先生说得是。不过学生今日来,倒不只是为了让先生看这千里镜。”他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厚厚的,装订得整整齐齐,封面上印著几个字——“格物小录·千里镜之理附”。

“这是隨千里镜附带的,每卖一架就送一份。学生看了,觉得——”徐樾顿了顿,“觉得先生或许会感兴趣。”

王阳明接过那叠纸,就著书房的灯光翻开了第一页。那是一篇序文,標题是《格物四步》,开门见山便是一段话:

“古人曰格物致知,然如何格,如何致,语焉不详。今试以四步言之:一曰观物察变,二曰立假,三曰演绎,四曰验物证理。”

下面逐条有解释。观物察变,是把东西放在不同情形下,仔仔细细看它会出什么现象。立假,是把观察到的现象归纳起来,提出一个可能的猜想。演绎,是顺著猜想往下推,推出还没见过的现象。验物证理,是把推出来的结论拿到实物上去验证——验证了,猜想就是理;验证不了,就回去改猜想。

王阳明读到“验物证理”四个字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他不自觉地將书凑近了一些,手指压在纸面上,逐字逐句地往下移动。

翻过几页,是一篇关於“真知与偽知”的短文。文中说,从別人那里听来的、从书上背下来的,没有经过自己亲身验证的,都只能叫“偽知”。只有自己亲手格过,亲自验证过的,才能叫“真知”。真知才能诚意正心,偽知不能。文中还举了个例子——说秦檜也是读过圣贤书的,还高中进士,但他真的知忠孝吗?他不知,因为他没验证过。

王阳明读到这里,忽然抬头看了徐樾一眼:“这篇你读了?”

“读了。”

“觉得如何?”

徐樾迟疑了一下:“学生觉得,此人说的『真知』,倒与先生说的『知行合一』有几分相似。先生常说,知而不行,只是未知。此人说,未经亲身验证的知,只是偽知。这『偽知』二字,不正相当於先生说的『未知』吗?”

王阳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是一篇完整的“千里镜之理”,从光的直线传播讲起,讲到光入玻璃则偏折,讲到凸透镜聚光成像,讲到两片镜片一长焦一短焦配合,將远处景物先成倒像再放大。每一步都配有图解,光路画得一板一眼。最后还专门设了一节,题为“何以知此理为真”,把整个千里镜从猜想到验证的全过程,按四步章法重新走了一遍,明明白白地告诉读者:你若不信,可以自己找两片镜片来试。

王阳明翻完最后一页,把那一叠纸放在桌上,手按在上面,半晌没有开口。

徐樾忍不住问:“先生以为如何?”

王阳明缓缓道:“此人学问,钻研颇深,有极为精到之妙处。他说的『真知』,表面上看確实与我说的『知行合一』有相通之处——都强调知不能离开行。但仔细看,落脚点却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

“我说的知行合一,是说知行本是一体。一念发动处便是行,善念一起,便已是行了;恶念一起,便已是恶行了。知与行不是两件事先后做,而是一件事的两个名字。”王阳明轻轻拍了拍那叠纸,“但此人说的真知,强调的不是一念发动,而是要在外面的事物上去验。他说的『行』,是用手去验证,用眼去观察,用数去计算。他是在物上用功,不是在心里用功。”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他处处讲『格物』,格的是外面的物;我讲的格物,格的是心中之物。这是大分別。”

徐樾道:“那先生是觉得他不对?”

“也不能说不对。”王阳明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他说读书人只知道背书,不知道亲自去格物,这確实是今世的毛病。程朱之学传到今日,多少读书人把『格物』二字念了一辈子,却一辈子没亲手格过一物。此人出来说,格物是要亲自去验的,验不得便不算——这话有道理,甚至可以说是切中时弊。”

他停住脚步,望向窗外,仿佛在自言自语:“他偏了。但他偏的方向,正好是別人缺的方向。就如同一群人都在往东走,走得东倒西歪,空疏无物;他一个人往西走,走得虽然偏了,却步步踩在实地上。这个偏,比那些东倒西歪的正,更有用。”

他又拿起那叠纸,翻到《格物四步》那一页,重新读了一遍。这一次读得更慢,读到“验物证理”一条时,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两下。

“观物察变,立假,演绎,验物证理。这四步章法,看似在说格物,实则是一门治学的法度。此人把格物变成了一套可以传授、可以重复的法子,这便不仅是学问,更是教人做学问的学问。”他將纸页翻回第一面,扫了一眼落款处,那里只印了“四峰书院”的字样,没有署名,“不意岭南亦有大儒。”

他转头问徐樾:“这东西上写的是四峰书院,书院在何处?”

“在广州府南海县。”徐樾道,“听说书院里有位先生,姓范,是个举人出身,这千里镜的道理就是他格的,那四步章法也是他定的。广州那边的人提起此人,都叫他『范先生』,只是学生没记全他的名字。不过学生去南昌铺子里问过店家,这千里镜的铺子,幕后的东家一个姓沈,一个姓张。姓张的那位,据说也是举人出身,做过一任知县。若先生想知道这姓范的先生到底是谁,怕是要找相熟的人去打听。”

王阳明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铺子的情形,然后便让徐樾先去歇息。

书房里只剩他一个人了。他又拿起那根铜筒,走到窗前,对著夜空望了望。今夜月色清明,透过铜筒看月亮,月面上隱隱约约有些明暗不一的斑纹,虽然看不真切,但已经能分辨出那上面不是光滑的一片。他把铜筒对准远处城墙上的灯笼,那灯笼上的竹骨都一根一根地数得清楚。

他放下铜筒,坐回书桌前。那叠《格物小录》还摊开在桌上,恰好翻到“真知与偽知”那一页。他盯著那一页看了许久,然后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写了起来。

信是写给他的一位老友的,此人在广西布政司衙门里做个小官,消息灵通,为人可靠。王阳明在信里问了三件事:第一,广州府南海县四峰书院里,那位著《格物小录》、制千里镜的范先生,究竟是范进还是別人?第二,此人的学问如何,门人多少,在当地可有名声?第三,此人于格物之说,可有其他著作行世?若有所见,望抄录寄来。

信写到最后,他停笔想了想,又加了一段:

“吾近年来讲学,见门人中有偏於空疏之弊,心常忧之。今观此人所著,虽与吾学有异,然其步步踏实、验而后信之旨,正是今日士林所缺。此人立四步之法,看似平淡,实则暗合《中庸》『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之序,又能推陈出新,自成体例。若能亲见此人,与之面论格物之义,或於吾学亦有大益。”

他把信封好,叫来僕人,吩咐明日一早送到驛站。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透了。他又拿起那叠《格物小录》,翻到第一页,目光落在那“范学”两个字的位置——那里只印了“四峰书院”四字,没有署名。他轻轻摇了摇头,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此人既然不肯署名,要么是自谦,要么是知道自己的学问太过离经叛道,不愿太早把名字掛出来。不论哪一种,都说明此人是个明白人。广州虽远,但有了这千里镜和《格物小录》,那人的名声早晚会传到南京来。

他將那根铜筒放在书桌一角,铜筒映著灯焰的光芒,一闪一闪的。窗外秋风颯颯,吹动庭中梧桐叶沙沙作响。王阳明靠在椅背上,闭目良久,忽然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话。

“若是见面,当与他说——格物不在外面,在心上。不过,他大约也不会听。”

他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便辩一辩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