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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了这么多，哪一条是真心为公安厅的工作著想？”
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差点掛不住：“老师，您这话……我当然是真心为工作著想啊。”
“是么？” 高育良淡淡地笑了笑。
“那你告诉我，营商环境安全保障工作组，为什么要你亲自掛帅？”
“省厅那么多副厅长，隨便挑一个能力强的，不也能干？”
“我…… 我是厅长，这么重要的工作，自然要由我来牵头，才能体现省厅的重视程度。”祁同伟爭辩道。
“那在林城设高规格分局呢？” 高育良继续追问。
“林城那边现在有李达康坐镇，治安形势总体平稳。你突然要在林城设一个高规格分局，还把省厅的骨干调过去，你说李达康会怎么想？”
祁同伟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还有科技强警。” 高育良的语气更淡了几分。
“你刚当上副省长没多久，財政上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你就想著申请一笔专项资金来搞信息化？你觉得陈省长看到这个申请，会怎么想？”
祁同伟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理由，觉得每一条都冠冕堂皇，合情合理，可被高育良这么三句两句一追问，居然全部站不住脚。
“老师……”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我真的是为了工作，没有別的意思。”
高育良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里，带著几分失望，也带著几分无奈。
“同伟，你坐下。”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祁同伟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高育良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他，沉默了片刻。
“同伟，”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平和了许多，却依然带著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心里在想什么？”
祁同伟没有接话。
“你这几天，看著陈省长把林城搞得风生水起，看著边疆省的合作一个接一个落地，看著省里的干部都在往经济战线上使劲，你坐不住了。” 高育良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你觉得大家都在干事，都在进步，你也想干点大事，你也想进步。”
“可你又不愿意踏踏实实从本职工作上找突破口，就想著怎么搞几个大动作、造几个大亮点，好让陈省长注意到你，好让你在仕途上再往前走一步。”
祁同伟低著头，没有说话。
“同伟，” 高育良走回来，重新坐下。
“我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老师您问。”
“你想进步，是真心想为汉东做更多事，还是单纯觉得现在的官位不够大、不够风光？”
祁同伟抬起头，看著高育良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想说我是真心想干事，可这话到了嘴边，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高育良看著他的反应，轻轻摇了摇头。
“同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什么？”
“你太急了。”
高育良的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你现在是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已经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了。”
“可你总觉得不够，总觉得还能再往上走一步。”
“你把当官当成了爬楼梯，爬完一阶就想爬下一阶，永远觉得上面那层更好。”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脚下这层台阶，站得稳不稳？”
祁同伟的脸色微微发白。
“你上次来，我骂了你一顿，让你好好干本职工作。” 高育良继续说道。
“我以为你能听进去，能沉下心来，把公安厅的工作做到极致。”
“可现在你来告诉我，你要搞营商环境工作组，要在林城设高规格分局，要搞科技强警。”
“这些事，哪一件是你公安厅目前最紧迫的事？”
“我……”
“你搞营商环境工作组，是因为你觉得这样能贴近经济工作，能跟陈省长的步调一致。
你在林城设分局，是因为你想把手伸进北翼经济带，想在那边刷存在感。
你搞科技强警，是因为你想搞个大项目、大工程，好让上面注意到你。”
祁同伟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每一个字都被高育良说中了。
“老师，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有那么多心思，我就是想干事。”
“干事？” 高育良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种复杂的神色。
“同伟，干事不是这样乾的，真正的干事，是踏踏实实地把你分內的事做到极致。”
“你是省公安厅厅长，你的职责是维护汉东的社会治安、打击违法犯罪、保护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
“你把这件事做好了，做成全省乃至全国的標杆，那就是最大的政绩，谁也抢不走。”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了几分：“反过来，你要是本职工作没抓好，整天想著怎么干点花活、出点风头，结果治安出了问题、老百姓不满意，你觉得上面会怎么看？你觉得陈省长会怎么看？”
祁同伟低著头，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高育良说的都是对的。
可他心里那股躁动，那股不安分，总是压不下去。
高育良看著他的表情，轻轻嘆了口气。
“同伟，我知道你不容易。” 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你从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一步步走到今天，付出了很多，也受了很多委屈。”
“你想往上走，想干更大的事，这本身没有错。”
“可你要记住一句话——欲速则不达，你越是急著赶路，就越容易走弯路，你越是想出风头，就越容易栽跟头。”
祁同伟抬起头，看著高育良，眼睛里带著几分红意。
“老师，我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也得控制。” 高育良的语气重了几分。
“你现在的位置，已经不是可以隨便犯错的位置了。”
“你走错一步，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还会连累很多人，你想过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