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常暗自翻了个白眼:
“事到如今,还纠结这些虚名对错?”
“钱財本是身外之物,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你们抗旨不遵,也是死!最后也是抄家,依旧一分不剩!”
“更何况,如今烟雨楼匯聚这么多江湖英雄客卿,大家都是来仗义帮忙的,结果被牵连,也被困在这里……”
“咱,也要给他们一条活路啊……”
“岂能让一眾豪杰平白无故陪葬呢?”
李志常句句实在,只想劝江玉卓破財消灾,同时也方便他们这些江湖人士脱身。
一旁的通缉要犯江玉林闻言,心头愧疚翻涌,猛然一拍桌案,咬牙沉声:
“大哥、四弟!我不连累江家!”
“我这就出去自首认罪,一人做事一人当!”
“没用的。”李志常淡淡泼冷水,语气直白残酷。
“你出去自首,顶多再多一个囚犯。”
“朝廷要的从来不是你的人头,而是江家的钱!”
“想活命,赶紧全部家底捐出去!”
“钱到位了,你爹能平安出狱,你们江家满门平安无事。”
大殿眾人沉默良久,无人反驳。
李志常话糙理不糙。
树大招风,江家百年基业、富甲江南。
谁不眼馋?
但是,江玉卓依旧捨不得钱,一脸犹豫!
李志常立即看向了黄蓉。
黄蓉沉吟片刻,看了一眼郭靖,示意他劝两句。
郭靖点点头,缓步上前,劝说道:
“江兄,李……牛道长,所言非虚。”
“如今局势,確实如此,五毒教不过也是棋子,真正背后的缘由是朝廷……”
连武林泰斗郭靖都这么说了。
江玉卓闭目沉吟许久,只能咬牙下定决心。
隨后。
他带著李志常、郭靖等一眾心腹,绕过层层庭院机关,直达烟雨楼最深、最隱秘的地下金库。
厚重的金库大门缓缓推开。
一瞬间。
满目金光乍现,亮瞎眼!
我尼玛!
堆积如山的金条、银锭、珠宝……
烛火映照之下,金光璀璨。
李志常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黄金……
全真教府库也不穷,但是对比这烟雨楼的地下金库,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李志常悄无声息,默默伸手抓了几根金条,装在兜里。
捞一点,是一点。
干得都是掉脑袋的勾当,怎么也要为自己捞一点。
就这几根金条,足够让寻常百姓一辈子衣食无忧、瀟洒富足了。
每天都逛窑子、洗脚都花不完。
李志常故作正色,转头看向江玉卓,语气郑重:
“全部捐了。”
江玉卓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
“全、全捐?!”
“没错。”李志常篤定点头,一脸大义凛然。
“钱財乃身外之物。”
“以江家底蕴本事,只要人活著、根基在,不出两代,依旧能赚回来。”
“再创辉煌!”
“若是捨不得这些钱財,便是满门抄斩,最终也是尽数充公!”
一旁的嵐月门道长江玉青缓缓点头,深表赞同:
“牛道长,所言极是。”
“我江家今日之祸已经明朗,索性散尽千金,换得满门太平,来日方长。”
江玉卓见四弟也这么说了,他痛定思痛,终究狠狠咬牙,含泪点头应允。
隨后。
无数箱黄金被陆续搬出金库,一箱箱抬到庭院,装车封存。
李志常主动上前帮忙装车,手脚勤快、热情无比。
趁著空档,疯狂往自己腰间、袖口、衣襟夹层、靴筒內里死命塞金条……
反正都要充公,能扣一点是一点。
凌晨。
烟雨楼內外灯火通明。
一箱箱封存整齐的黄金、珠宝、玉器尽数堆砌於此。
百年江家积攒的家底,尽数装箱封存。
江玉卓一身素衣,面色疲惫沧桑,眼底万般无奈。
在李志常、江玉青一眾核心人手的护送下,他缓步走出烟雨楼大门,直面阵前等候的曹公公。
门前甲冑林立、刀枪映月。
三千金吾卫列阵肃立,煞气森森,即便收了攻势,依旧气势汹汹。
这三千人,可不是乌合之眾。
都以一当百的高手。
李志常来到门口,率先上前:
“江兄,暂且留步,我先去探探口风,周旋一番。”
李志常神色从容自若,主动迈步出列,独自走向阵前的曹公公。
他凑近上前,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邀功的篤定:
“公公,事情办妥了。”
“江家同意,尽数捐出家底,共计黄金两万七千两,外加玉器、珍宝十二整箱,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曹公公闻言,脸上立刻堆起和煦温润的笑意,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李道长手段了得,办事利落,当真漂亮。”
只是这夸讚也就是表面功夫。
曹公公心里有笔帐,有无李志常这个所谓的內应,其实无关紧要。
此番朝廷大举出动,三千精锐金吾卫,外加两万禁军合围嘉兴,足以硬生生屠灭整座嘉兴城。
等到天亮。
江家若是执意负隅顽抗,他便会手持圣旨,带兵强行杀入烟雨楼。
届时一样能踏平此地,这些黄金珍宝,终究还是会抄出来。
李志常这一番动作,不过是省去了一些麻烦,算不上什么大功劳。
“李掌教,等我回稟,必定给你记上一功。”
李志常笑盈盈,也是一肚子坏水:
“哎呦,曹公公,您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曹公公含笑点头,不置可否。
局势既定,再无变数。
不多时。
神色决绝的江玉林主动走出烟雨楼,束手就擒。
江玉卓则押著满车金银珍宝,奉旨入京面圣述罪。
说是面圣述罪,实际就是拿钱去赎人。
临行託付之际。
江玉卓將烟雨楼託付给四弟江玉青。
“守好这百年基业。”
字字恳切,句句沉重。
天色微亮,晨光破晓。
浩浩荡荡的禁军、金吾卫队伍,押著被俘的江玉林,满载金银的车队,缓缓撤离嘉兴。
一路奔赴京师。
喧囂散尽,满地狼藉。
只留元气大伤的烟雨楼。
烟雨楼议事殿內。
眾人再度齐聚,商议后续对策。
只是,这一次议事,没有多少人参与了。
江湖英豪、大咖,见无利可图了,走了一大半……
也就剩郭靖、黄蓉、李志常等几人了。
江玉青神色凝重。
此前烟雨楼与五毒教连番廝杀,双方死伤惨重,血仇深结,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担心五毒教藉机反扑。
“冤家宜解不宜结。”江玉青沉声开口。
“如今我烟雨楼元气大伤,再续廝杀,只会徒增伤亡。”
“当务之急,是化解恩怨,平息祸乱。”
“诸位,可有好的办法?”
郭靖一身侠义,点点头出列,仗义开口:
“此事由我出面即可。我们先礼后兵之策,南下南疆,邀约五毒教五老商谈,尽力握手言和,终结这场无谓纷爭。”
江玉青也是这个想法。
他想亲自上门,赔礼道歉,握手言和。
李志常一言不发,只觉得这个办法,太理想化了。
烟雨楼,现在是要钱没钱了,要势没势。
这江湖的现实就是:
——趁你病要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