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夜色落下,山风微凉。
白天送走各路江湖豪杰,李志常应酬了整整一天,嘴上客套不断,身心难免疲乏。
职业假笑,也是很累人的。
不过,这会,他没有丝毫倦意,反倒心底清明,精神亢奋。
因为他约了郭靖和黄蓉喝酒。
入夜之后。
他拎著坛封存多年的上等好酒,缓步走向白云观。
郭靖难得清閒,正在等著李道长,黄蓉陪在一旁,眉眼淡淡,心底却仍旧乱糟糟的。
那一幕幕至今挥之不去,縈绕心头。
偏偏这郭靖什么都察觉不到,还要和李志常喝酒。
片刻之后。
郭靖看见李志常一袭素色道袍、手提酒罈走来,他眼前一亮。
“李道长。”
“郭兄。”李志常笑了笑,將酒罈重重搁在石桌上。
“忙碌一日,身心乏累。我带了一坛好酒,今夜月色正好,特地来找郭兄痛饮几杯。”
郭靖本就生性豪爽,最喜结交好酒之人,当即欣然应允:
“好啊!我盼了一天了,道长来得正好。”
石桌乾净简洁,月光洒落,铺在青石地面上,清冷如水。
二人倒酒入碗,举杯相撞,清脆作响。
一口烈酒入喉,火辣滚烫,顺著喉咙滑入腹中,暖意瞬间蔓延全身。
你一杯我一碗,推杯换盏,言谈畅快。
时而论江湖局势,时而谈武道心得,一问一答,气氛融洽。
唯独黄蓉静坐一旁,沉默不语。
她指尖轻扣杯沿,心神始终无法安定。
眼角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瞟向李志常,这人道貌岸然,隱藏极深。
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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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思绪又回到了那晚。
李志常逼近房门、言语戏謔、肆意戏耍她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可这会,眼前这人,温润斯文,谈吐有礼。
但只有黄蓉知道,这人背地里胆大妄为,行事毫无章法。
什么都敢干!
黄蓉越看,心里越乱,防备之心半点不敢放下。
片刻之间,一坛烈酒便见了底。
酒意上头,热血翻涌,二人皆是未尽兴。
李志常抬手招来门下弟子,隨口吩咐一句,又取来一坛陈年烈酒,封泥拍开,酒香四溢。
郭靖素来喜欢结交豪杰,此刻早已喝得面色泛红,明显喝上头了。
他性子本就耿直豪迈,酒劲一上来,浑身筋骨都透著一股想要交手切磋的痒意。
“道长,酒喝得痛快!”郭靖放下酒碗,摩拳擦掌,笑道。
“今夜月色正好,酒意酣畅,你我何不趁此机会,切磋几招?”
“正合我意。”李志常坦然起身。
李志常是真的想切磋几招,看看到底什么实力了。
二人移步院中空旷之地,借著朦朧月色。
直接动手。
掌风骤然相撞,气流轰然炸开。
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刚猛霸道,大开大合,一掌拍出便带著滔天劲力。
不愧是当世顶尖高手,內功醇厚扎实,招式简单却无懈可击,攻防一体,强悍至极。
李志常如今修为大成,內力浑厚,招式精妙,融会贯通全真诸多功法。
可对上全盛状態、酣畅淋漓的郭靖,依旧略感压力。
郭靖的战力还是太权威了。
百余招酣战。
两人你来我往,拆招过招,难分高下。
院中风声呼啸,衣袂翻飞,光影交错。
黄蓉静静坐在一旁,目光紧紧盯著二人交手。
他见李志常如此深藏不露,竟然与郭靖交手上百招,她是又惊又怕。
心里纷乱,搅得难安。
她不禁胡思乱想起来,若是李志常趁著郭靖不在,对她施展这些霸道武功,她如何招架……
黄蓉心乱如麻,竟然想入非非。
又过十招。
二人默契收功,各自后撤分开。
郭靖气息微喘,眼神明亮,满脸畅快之意,高声讚嘆:
“痛快!实在痛快!李道长武功精妙,佩服佩服!”
“郭兄掌法天下一绝,我亦是尽兴。”李志常拱手回礼。
郭靖的硬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二人重回石桌旁落座,再度倒酒对饮。
这时,李志常目光一转,落在全程沉默、神色复杂的黄蓉身上。
他唇角微扬,端起酒碗,语气从容温和:
“郭夫人,今夜月色醉人,你我皆是友人。这般良辰美景,何不也饮上一杯?”
郭靖已经上头了,也跟著附和,豪爽大笑:
“不错不错!今日高兴,难得尽兴,蓉儿,你也陪我们喝一杯!”
黄蓉本想推辞,可二人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推脱之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轻轻点头,拿起面前小巧玉杯,勉强举杯。
李志常一看,当即夺过了小杯子:
“郭夫人,这是何意味啊?”
“这怕是看不起我全真教?担心我们全真教没酒?”
隨即,李志常给了黄蓉一个碗!
“既然要尽兴,那便彻底!”
“郭夫人,请!”
月光皎洁,洒落庭院。
三人围坐一桌,饮酒閒谈。
一坛又一坛烈酒不断开封,酒香瀰漫整座院落。
李志常刻意把控节奏,频频举杯劝酒,不论是郭靖还是黄蓉,他都一一劝饮,一杯接一杯,一碗接一碗……
郭靖酒量不差,只是心性纯良,毫无防备,一坛坛烈酒下肚,是头牛都扛不住啊……
他很快头脑昏沉,酩酊大醉,嘴里还在快意著:
“好酒……痛快……痛快啊……”
黄蓉酒量不差,但是女子体质本就偏弱,加上心神不寧,体虚乏力。
几杯烈酒入腹,酒意快速上头,白皙脸颊染上一层緋红。
她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眼神迷离,渐渐招架不住酒力。
唯独李志常,面色如常,神色清醒,目光澄澈,不见半分醉意。
旁人只当他酒量滔天、千杯不醉。
唯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一直偷偷在用霸道的先天功 避毒珠,逼出酒气,护住心神。
前一天他还在嫌弃避毒珠鸡肋。
现在,哎,真香!
李志常看向身旁昏昏沉沉、眉眼泛红的黄蓉,眼底掠过一抹隱晦深意。
今夜月色正好,酒意渐浓。
想一醉方休的郭靖,已经醉了。
不想醉的黄蓉,也已经醉了。
事已至此。
开“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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