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伏见稻荷神社,笼罩著一种异於平日的紧张感。
临时召集的神官和巫女们步履匆匆地来回奔走,本殿前仓促搭起了供桌,上面整齐摆放著贡物。
朱红色的鸟居下,警视厅“特调”的机动队员一字排开,神社周边五百米范围已被全面封锁。
有马崇史走在最前方,身后跟著以內阁官房长官、首相、防卫大臣为首的十几名政府官员,所有人面色凝重,脚步急促地朝著本殿方向走去。
“真的没问题吗?”防卫大臣压低声音向有马问道,“神明真的会降临吗?”
“不可妄议神明,稻荷神的御神子说她收到了神諭,现在,我们只能相信这一点了。”
本殿后方,人跡罕至的老杉树下,今照宇正盘腿而坐。
他从方才起便一直待在这里,用法力在地面勾勒出复杂的纹样,淡金色的光芒沿著纹路缓缓流淌
这是一套能在一定程度上掩盖突破时异象的简易阵法,唯一的作用是模糊他突破时產生异象,避免那些鬼神祭祀的虚影指向他。
今照宇身上一直笼罩著【假亦真】神通,將他的存在从周围所有人的认知中彻底抹去,即便有神官从他身侧擦肩而过,也丝毫没有察觉。
神社內,太鼓的声音轰然响起,大祭,正式开始了。
清脆的铃声与沉厚的鼓声交织在一起,神官们的祝祷声、巫女们的舞蹈声迴荡在神社內。
今照宇闭上双眼,將意识沉入丹田。
天下大乱的意象已然凝聚成型,正温柔地包裹著他真灵中属於【毕月】的金性,確保那点金性不会干扰他筑基。
隨著大祭的进行,世人对神佛的信仰与祈愿之念,形成了有利【鬼金】的鬼神祭祀的意象,將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
“准备完毕。”
今照宇在心中默念,隨即开始运起《行博祭》。
“……金锋藏於肺腑,讖言隱於幽思。观天机如观掌纹,运金锋如运指臂……静则神锋內敛,动则万象皆裂……”
霎时间,丹田中的法力直衝经脉,万千刀刃从太虚中透出,似有微风拂过,將他的凡躯倾刻斩为虚无。
今照宇只一身法力与真灵留在原地,与神社声势渐大的祭祀之声形成共鸣。
“……故曰:吾意即刀,吾言即讖。”
一枚金色的细小结晶悄然在原地浮现,它最初只有沙粒般大小,却在疯狂吸收周围法力的过程中急速成长,最终化作一轮带有种种玄妙的基座,其有神鬼祭祀之能,又得金之利、坚,成金刀之锋,亦是讖纬之能。
其名为——
【金刀讖】
道基,铸成了。
前世耗费数十年光阴才艰难修成的神通,如今仅仅花了不足三个月,而且道基初成,便立刻能够运用自如。
这一轮道基成形后,宛如时光流转一般,今照宇的肉身以道基为中心瞬间恢復,更带有种种神妙。
今照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筑基成功了。
这个世界的第一位筑基修士,於此刻,在此地,诞生了。
按照常理,【鬼金】一脉筑基时,会浮现无数透明人影,跳起古老的祭祀之舞,百鬼的哭嚎声更会响彻百日不绝。
今照宇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假亦真】神通瞬间发动,將被阵法限制的神鬼祭祀虚影彻底改写。
本来隨著今照宇突破,一种说是金色又偏黄,说是橙色又偏白的、不可思议的光在神社內浮现。
那光摇曳著,渐渐开始成型,化作人的形状。
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隨后变得清晰,数不清的人影,出现在本殿周围。
他们朝著祭坛合掌,在念诵著什么。
是神鬼祭祀的意象,化为了可见的形態。
“那、那是什么——”
神社一角设置的观礼席上,有人叫出了声。
是岛国內阁的成员们。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凝视著那片光景。
“是神明吗?”
有人低语。
没人能回答。
人影的数量,还在增加。
几十、几百、也许更多。
在【假亦真】的影响下,那些透明人影所跳起的舞蹈化作了神乐舞,口中的祭祀之言,也成了岛国古语。
金色的光粒从天空纷纷洒落,地面上青草齐齐破土而出,本殿周围竟在转瞬之间,长出了一望无际的金色稻浪。
本殿前观礼的政府官员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震撼的惊呼。
神官和巫女们纷纷伏地跪拜,太鼓的声音愈发激昂,祝祷声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愈发高亢嘹亮。
没有任何人怀疑,这是神明降下的奇蹟。
今照宇心念一动,將隨他筑基之时地上出现的事物摄来。
有像金属块的,有像石头的,也有像液体的,形態各异。
这些都是【鬼金】的练气级的灵物。
法力化作丝线,包裹住这些灵物,將其顷刻炼化。
种种灵物瞬间熔化成流动的金色液体,旋转著不断塑形。
最终,一柄一尺长短的青铜剑,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剑身之上,浮现出细密如梵文般的古老纹路,散发著若有若无的金光。
今照宇用手指轻弹剑身,一声清越悠远的鸣响过后,青铜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他的袖中。
“与其说是飞剑,不如说是法剑。”
他对自己刚刚练就的法器下定义道,隨即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东京湾的方向。
“也该收尾了。”
与此同时,东京湾的岸边,宿儺正漫不经心地拍去电磁炮攻击后沾在身上的烟尘。
“还不够。”
他嗤笑一声,迈步朝著大海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他看见有什么东西,正从东伏见稻荷神社的方向飞速飞来。
宿儺微微挑了挑眉。
起初他以为是飞鸟,定睛一看却並非如此。
那是一根青翠的竹枝,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惊人速度,直扑他而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
宿儺饶有兴致地抬起一只手,放出一道无形的斩击,想要將这根突兀的竹枝劈成两半。
斩击精准地命中了竹枝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竹枝仿佛穿透了虚无一般,径直穿过斩击继续前进,转瞬之间便抵达了宿儺的胸口。
“唔!”
宿儺脸色骤变,慌忙抬臂想要防御,却已经来不及了。
青竹枝带著无可阻挡之势,深深刺入了他的胸膛。
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宿儺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他体內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崩溃,四条额外的手臂凭空消失,皮肤上那些象徵著力量的黑色纹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稻荷神,什么……”
他又惊又怒地瞪大双眼,想要伸手拔出胸口的竹枝,可他的手,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一种身体正在四分五裂的恐怖感觉,传遍了每一寸神经。
下一秒,宿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空荡荡的海岸上,只留下了二十根乾枯的手指。
每一根手指都猛地向不同的方向弹起,周身缠绕著不祥的黑色光芒,如同流星般飞向日本各地。
不过眨眼的功夫,二十根手指便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东京湾的岸边,空无一物。
“消失了?”
警视厅的对策室里,一直死死盯著监视器的警员说到。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那里只剩下一片焦黑龟裂的地面,宿儺的身影,荡然无存。
“变成手指飞走了。”通讯员用颤抖的声音大声报告,“一共二十根!看样子是每一根都飞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临时作为指挥员的片山下命令道。
“立刻启动追踪系统!向全国所有警察署和自卫队基地下达最高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回收所有飞走的手指!一根都不能放过!”
“是!”
原本死气沉沉的对策室,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活力,从绝望深渊到胜利曙光的巨大转变,让狂喜的情绪迅速瀰漫了整个房间。
另一边,罗纳德?里根號航空母舰的舰桥上,史密斯专员终於不在紧绷,浑身脱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望向远方东京的天空。
“岛国还真有神明啊。”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隨即脸色骤然变得无比严肃。
“副官!立刻出动所有舰载机,全力追踪那些飞走的手指!能回收多少就回收多少!马上向白房子发报,请求立刻增派特种部队支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