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的指令声刚落地,通信士官就慌忙回过头来。
“专员,横须贺那边来了紧急通信。”
“现在正忙,等会儿再打过去。”
史密斯摆了摆手,但通信士官摇了摇头。
“不,对方已经打了好几遍了,听起来相当紧迫。”
“接过来。”
史密斯嘆了口气说道,扬声器里传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在那阵噪音的对面,能听见的是叫喊声、东西被砸烂的声音,以及断断续续传来的野兽的咆哮。
“皮特!快点!那傢伙。”
“通信兵!到底发生了什么!”
史密斯吼道,但没有回应。
线路那头,有人在喊叫什么,惨叫声重叠在一起,传来一阵像金属被撕裂般的刺耳声响,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我们打过去。”
史密斯下达指示,通信士官操作了一番,但呼叫无法接通。
“不行,没人应答。”
史密斯转向舰长问道。
“能调出横须贺的监控摄像头画面吗?”
“让技术班试试。”
舰长下达指令,几十秒后,舰桥的主屏幕上,映出了横须贺基地內部的影像。
走廊里满是翻起的地板和天花板的碎片,墙壁和地板上留著无数烧焦的痕跡以及深深挖开的爪印,地上还倒著几个人,但都没有动弹的跡象。
画面切换。
另一台摄像机拍到的,是走廊深处正悠然漫步的一个黑色巨块。
是那头熊。
“那只熊逃出来了!”
史密斯说不出话来。
那头熊的步態很从容,不像是逃跑,偶尔停下脚步,歪著头看向天花板的摄像头。
画面再次切换。
拍到了熊正在撞击实验楼捲帘门的场景,一下,两下,隨著一声沉闷的金属声,捲帘门向內倒了下去。
里面的研究员们爭先恐后地四散逃窜,但熊的巨体轻巧地一跃,將逃跑不及的一个人轻而易举地拍到了墙上。
鲜血飞溅。
“那头熊,为什么还能动,明明打了足够剂量的麻醉。”
史密斯的副官低声骂道。
——————————
时间,倒回大约十五分钟前。
横须贺基地,地下实验场a-03。
厚厚的铁製实验台上,那头熊依然被固定在那里,高强度纤维绳索和合金锁链缠了好几层,胸口贴著心率传感器的电极,监视器上显示著规律的波形。
卡尔·贝內特教授透过观察室的防弹玻璃,盯著熊的状態。
“按实验记录看,距离下一次清醒还有多久?”
“估计十分钟左右。”
助手答道,贝內特满意地点了点头。
“提前把麻醉打进去。真是不可思议,它是怎么承受那种电压的,而且这种完全不够的电压是怎么形成放电现象的。”
他一边操作平板,一边確认实验场角落准备好的採血套件和活检针,这次打算切实採集组织样本。
就在这时。
熊动了一下。
“这次怎么醒的那么快?”
助手惊讶地提高了声音。
隨著“啪”的一声干响,本应被绑住的右前脚的锁链崩飞了。紧接著是左前脚,然后双腿。
“什么。”
贝內特的声音满含惊恐。
熊一口气站了起来,铁製的实验台发出刺耳的声响开始倾斜。
“麻醉药雾!现在释放!”
助手按下按钮。
实验场四角的喷嘴同时喷出白雾,那种连那头熊都能麻倒的强效吸入麻醉剂。
然而,巨熊却丝毫没有动摇。
它的口鼻周围,凭空形成了一层流动的透明水膜,將空气完全隔绝,药雾完全影响不了它。
熊进一步將两只前脚撑在地上,全身放出青白色的电光。
伴隨著“噼噼啪啪”的刺耳声响,剩下的锁链和绳索接连崩飞,铁製的实验台歪倒在地,熊的巨体缓缓落地。
巨熊歪了歪头,环顾著实验室,脑海中残存的碎片记忆,清晰地告诉它在这里遭受过的一切,剧痛、冰冷金属的触感,以及——杀意。
它深吸了一口气,胸廓隆起,开始咆哮。
“吼——!”
低沉、厚重,却又尖锐的轰鸣震动著防弹玻璃,给玻璃后的人们带来了更深刻的恐惧。
“快跑!”
贝內特喊道。
以此为契机,观察室里陷入了恐慌,研究员们爭先恐后地涌向出口,桌子翻倒,平板和文件散落一地。
可熊没有直接袭击观察室。
它调转方向,朝著隔开实验场的门跑了出去,那速度快得完全无法想像是从那具巨体上发出的。
几步助跑之后,熊的肩膀撞进了门里。
钢製的门,向內倒了下去。
熊穿过瓦砾,来到走廊,朝著与出口不同的方向跑了出去。
很快,走廊里充斥著惨叫和怒吼。
熊偶尔停下脚步,像在寻找什么似的摇摇头,然后再次跑起来。
一个逃跑不及的研究员挡在了它的前方,熊抬起前掌,轻轻把他拍到了墙上。
血沫溅脏了白色的墙壁。
警报响彻基地,广播怒吼著下达指令。
“实验体逃脱!发布非常事態宣言!所有人员迅速前往最近的掩体避难!战斗人员——”
广播中断了,有什么东西,將广播设备一起破坏了。
武器库前,六名士兵已经全副武装。
所有人都身著黑色战斗服,手持最新型突击步枪。
“来了。”
领头的男人低声说。
走廊深处,传来有规律的脚步声。“咚、咚”的沉重声音。
转过拐角,黑色的巨体出现了。
“开火!”
六支步枪同时喷出火舌,子弹射入熊的巨体。
熊的体表,出现了几个红点,它在流血。
他没有退缩,反而加快了速度。
“別停!继续打!”
更换弹匣,重新开火,这次更集中地瞄准头部。
熊一边跑,一边抡起右前掌。
“啪!”
青白色的电光在熊的爪尖炸裂。
电弧呈一条直线,朝著士兵们之间袭来。
“呃啊!”
一人被击飞,撞到墙上,另一人因电击而身体僵直,当场瘫倒。
剩下的人仍在继续射击,可熊已经来到了眼前。
它停下了脚步,静静俯视著那些士兵,那双眼睛里,带著一丝像是好奇心的东西。
隨后又將右掌当头拍下。
熊撞破仓库的捲帘门,沐浴在外面的光线中,五月的阳光,照亮了它黑色的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