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黯从昏迷中甦醒,发现自己躺在一条臭水沟里,周围潮湿阴暗,逼仄幽深。
“这是哪?手术怎么还没结束?”
还来不及多想,全身传来剧烈的疼痛。
“这医生不会给我切除了吧。”
他睁眼才发觉,肋骨直接断了几根,全身多处鞭痕和伤口,加上大量淤青,显然是被打成这样的。
疼的倒吸一口冷气,跌倒在地上,盯著脏兮兮水面里的自己,林黯终於看清了自己的容貌。
五官冷毅,年轻苍白,鬍渣邋遢,许久没有清理。
头戴缺角斗笠,身披黑色粗麻披风,一袭交领窄袖长袍,中间写著一个“鏢”字,最显眼的是,衣领的脖颈处纹有一条黑色蛟龙,只露出半颗蛟龙头颅。
“不是哥们,包皮手术也能干穿越啊?”
忽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林黯才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大乾王朝。
东海郡,镇鏢司。
鏢人林黯。
回顾了一下这些记忆碎片,林黯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穿越到了一个叫做大乾王朝的地方,疆域共计二十四州,此方世界,遍地妖魔,邪祟怪神,则占地为王,各立山头秘境,到处都充满了危险。
唯有王朝领土能够偏安一隅,以外的世界,吃人不吐骨头。
鏢师这个职业,一度成为热门。
原身乃是京城弃孤,吃百家饭长大,贼配军出身,隨后退伍,找了个差事,来到东海郡镇鏢司,当了一个鏢人。
但是,鏢人也是个苦力活。
当今的大乾王朝,正值盛世壮年,镇鏢司只是转运司底下的一个分部门,负责贵重物资的转运和押送,地位看起来高,实则跟招聘的小吏没什么区別。
在朝廷这样的地方,基本上押送之物都要五五分成,拼死拼活,只能拿押金的一半。
原身就是因为没有完成朝廷的押送任务,於是被惩戒,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林黯靠在墙上,揉了揉眉心。
看起来怎么像没有完成绩效的底层牛马,被上级狠狠惩罚了之后,隨手丟在了巷子里面,无人问津,生死自负?
穿越就算了,怎么还要完成绩效?!
朝廷的绩效完不成,还要挨鞭子。
一想到这,林黯就觉得头疼。
所谓朝廷鏢师,就是受僱於王朝的底层僱工,甚至没有编制可言,乾的又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儿。
在这个妖魔遍地的世界,可以说是拿命赚钱了。
“呦,还没死呢?”
小巷的尽头,另一位身著黑色鏢衣的高大男子缓缓走来,话语中带著玩味。
林黯从脑海中找到了这傢伙的名字。
梧桐郡,裴川。
这傢伙跟自己一样,都是鏢人,只不过实力要强上不少,锻体境圆满武夫,当了三年的鏢人,算是自己的新同事。
世俗武夫可分为五境:锻体境,罡气境,脱胎境,游龙境,神府境。
他如今二十出头,位列锻体八重,也称得上的迅速,顶多算是个军中精锐的水平。
若是躋身罡气境,气血凝形,刀枪不入,討个玄品指挥使的职位噹噹是没问题的。
正当林黯以为这傢伙是来嘲讽自己的时候,裴川却拿出一枚青色丹药,递给了他。
“这是......”
林黯略微迟疑,並没有接。
“妙手回春丹,二十两银子。”
裴川挑眉道:“吃了它,你的伤应该就好了,这鞭子已经算是轻的,要是常胤那傢伙出手,以罡气境的气力,你现在已经死了。”
“为什么帮我?”林黯强忍著剧痛,喉咙沙哑道。
裴川摇摇头道:“我並没有帮你。上头说了,再给你一个机会,要你跟我一起,再走一趟鏢。”
“再走一趟?”
林黯皱眉,不由思忖。
按理来说,一个押送失败的鏢人,下次想接鏢,得等许久才能轮到。
上级居然连续两次给他派任务,这背后难道有什么深意?
来不及思考太久,林黯实在无法忍受肉体的痛苦,一把服下丹药,运转內息。
下一秒,仿佛有一双炙热的大手在给他按摩,剧痛感立马消失,伤口很快结痂了。
就连断掉的肋骨,也重新连接。
裴川见林黯的脸愈发红润起来,轻笑一声:“下个月记得还哦。”
林黯感觉自己恢復了个七七八八,点点头的同时,问道:“这一趟要押送什么?”
“妖魔。”
裴川的笑容很快收敛起来,神情变得凝重了许多,只说了很简短的一句话。
“准备一下吧,酉时出发。”
盯著他的背影,林黯深吸一口气,离开巷子,来到人来人往的古城街道,看著天色渐暗的天空,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林黯觉得眼眸酸涩,一道金光自眼前浮现,照的他精神清爽。
金光匯聚成一本古书,复杂细小的符籙道文从第一页书页之中流动而出。
【持书有度,光阴自守;万事万物,皆有运势。若天书降世,可篡天改命。】
【若凭此书,可汲取运势,匯聚命格,上改天命,下安道统。】
【鑑別命主,卑贱贫弱,命若浮萍,可御此书。】
【以运势反哺天书,自可再请。】
【天书在此,安知燕雀之命,不及鸿鵠。】
林黯看罢金文,脑海已有头绪,这大体就是他的金手指了。
用法很简单,只要汲取足够的气运,就能得到命格。
有了命格,就能篡天改命。
得知了天书的用法,林黯原本紧张侷促的心情,也放鬆了下来。
既然前路晦暗无光,希望渺茫,那便用它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就是不知道运势要如何汲取获得,他必须要一个可以及时提升实力的命格。
以裴川的反应来看,接下来要去的这趟鏢,大概率是危险重重,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怕是要死。
只是眼下,他好似没有时间琢磨了。
因为时辰马上就到了。
一辆拖著锁链的桃木棺材的马车缓缓驰过,棺材上贴满了道家符籙。
里面关著的东西,一看就很不好招惹。
“林黯,出发了!”
裴川驾驭马车,吆喝了一声。
他已经换了一副行头,黑色斗笠遮阳挡煞,貔貅轻鎧护体。
左腰佩刀,鏢字令赫然在右腰,过关走城,必缺不了此物。
手上还拿著一个酒葫芦,以及一些乾粮。
林黯点头,正打算上车。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女子笑声。
“官人~你就看一眼奴家吧......”
林黯的意识有些模糊,周围好似变得粉雾一片,仿佛有一个美艷不可万物的红衣女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娇滴滴的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