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回到清道宗的第三天,北方便传来了新的消息。
崑崙剑派与南宫世家,打起来了。
起因是长白山东麓的一条新冒出来的灵脉。这条灵脉在灵气復甦加速后从地底涌出,灵气浓郁得惊人,矿脉裸露在地表,灵石隨手可捡。如此宝地,南宫世家自然想要,崑崙剑派也想要。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先是口角,继而推搡,最后动了刀兵。
南宫问天亲自出手,一掌拍碎了崑崙剑派设在东麓的临时营地。独孤一剑勃然大怒,提剑杀上南宫世家的山门,一剑劈开了南宫世家的大门。两人在山门前大战了三百回合,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天上打到云层之上,打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最终两人各退一步,南宫问天退回山门,独孤一剑返回崑崙,双方暂时休战,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消息传到清道宗时,张磊正在书房里翻看顾长刚从各地搜集来的情报。他放下手中的情报,嘴角微微上扬。
“打起来了?好得很。”
苏芷丹坐在他对面,淡淡道:“宗主,南宫世家和崑崙剑派开战,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两虎相斗,必有一伤。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收拾局面。”
张磊摇了摇头:“不急。让他们打,打得更狠一点才好。不过也不能完全不管。顾长根,你安排几个人,在长白山周边盯著,隨时匯报战况。”
顾长根点头:“明白。”
张磊站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巨幅地图前,用手指在长白山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川西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北方的事,暂时让南宫和崑崙自己折腾。咱们的重点,还是川西。柳嫣然和沈白衣那边有消息吗?”
顾长根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份刚收到的传讯,双手递上:“宗主,柳嫣然刚传回的消息。尸傀宗、万毒谷、炼魂门三个魔道宗门联合了,在川西的青云山一带布下了大阵,打算跟咱们硬碰硬。”
张磊接过传讯,快速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三个宗门联合?阵势不小。他们有多少人?”
顾长根道:“据柳嫣然估算,三个宗门加起来,大约有五百人。领头的是三个宗主,都是元婴期的修为。尸傀宗的宗主叫尸无极,元婴中期,擅长炼製尸傀,身边带著十几具金丹期的尸傀;万毒谷的谷主叫毒娘子,元婴初期,用毒出神入化;炼魂门的门主叫魂不归,元婴中期,专门抽取活人的魂魄炼製成魂奴,手段极其残忍。”
张磊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苏芷丹:“苏峰主,你觉得呢?”
苏芷丹想了想,说:“柳嫣然和沈白衣带的弟子只有四十人,对付三个元婴期的魔道宗主,確实吃力。不过柳嫣然心思细腻,沈白衣剑术高超,两人配合,应该能拖住一段时间。但要想彻底解决这三个宗门,还需要增援。”
张磊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增援。让秦烈带二十名皇器峰的弟子去,再让温子瑜带十名玄阵峰的弟子去。秦烈负责正面攻坚,温子瑜负责破阵。另外,让楚灵溪也带上她的灵兽去,御兽能力在丛林战中很有用。”
苏芷丹微微頷首:“人选合適。不过宗主,川西那边地形复杂,魔道宗门的功法诡异,弟子们实战经验不足,还是需要一位峰主坐镇。”
张磊想了想,说:“让陆钧阳去。他炼虚大圆满的修为,一个人就能横扫三个魔道宗门。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他出手。让弟子们自己歷练,只有在出现生命危险的时候,陆钧阳再出手。”
苏芷丹点头:“明白了。”
张磊又看向顾长根:“通知秦烈、温子瑜、楚灵溪,明天一早出发,前往川西与柳嫣然匯合。陆峰主隨行,但隱匿气息,不要暴露。”
“是。”
第二日清晨,秦烈、温子瑜、楚灵溪三人带著各自的弟子,在苍梧群山脚下集结完毕。陆钧阳扛著大锤,站在队伍最后面,打著哈欠,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粗汉。但他的气息完全內敛,不仔细感应,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个炼虚大圆满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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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齐了?”秦烈站在队伍前面,扯著大嗓门喊道。
温子瑜清点了一下人数,点头:“齐了。二十名皇器峰弟子,十名玄阵峰弟子,加上我和秦烈、楚灵溪,一共三十三人。”
秦烈咧嘴一笑:“那就出发!川西的那些魔崽子们,爷爷来了!”
三十三道身影冲天而起,朝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张磊站在天枢峰顶,目送队伍远去,心中默默盘算著川西的战局。
三个元婴期的魔道宗主,五百名弟子,听起来很唬人,但在清道宗的精锐面前,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柳嫣然和沈白衣已经在那里扎下了根,秦烈、温子瑜、楚灵溪的增援一到,清道宗在川西的实力將大幅增强。再加上陆钧阳暗中坐镇,川西的魔道宗门翻不了天。
真正让张磊担心的,不是川西,而是北方。
南宫世家和崑崙剑派打起来了,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好事是他们互相消耗,无暇他顾;坏事是万一其中一家吞併了另一家,北方的势力平衡就会被打破,出现一个更加强大的对手。
“顾长根。”
“在。”
“长白山那边的人派出去了吗?”
“派出去了。三个人,都是筑基期的修为,擅长隱匿和侦察。他们会每天传回一次消息。”
张磊点头:“让他们盯紧了,不要漏掉任何细节。南宫世家和崑崙剑派的每一个动作,我都要知道。”
“明白。”
张磊转身走回书房,重新坐回书桌前。面前的地图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各方势力的位置和动向。他的目光从川西移到北方,又从北方移到东方,最后落在太平洋上的那个小点上——清道岛。
自由圣殿那边,最近安静得有些反常。
大议长自从上次放话说要反攻清道岛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没有集结兵力的消息,没有调动舰队的跡象,甚至连太平洋上的巡逻都减少了。这种反常的安静,让张磊隱隱感到不安。
“顾长根,自由圣殿那边呢?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顾长根摇头:“没有。自从上次的情报之后,自由圣殿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什么动静都没有。我们的情报人员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打探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张磊皱起眉头。没有消息,有时候比坏消息更可怕。
大议长那个人,不是会轻易认输的性格。他一定在谋划著名什么,只是隱藏得太深,暂时还没有暴露。
“继续盯著。一有消息,立刻匯报。”
“是。”
张磊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北方的世家与剑派、西边的魔道宗门、东边的碧游宫和海外的自由圣殿、南方的十万大山……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每一方都需要精力去应对。
而清道宗虽然实力雄厚,但毕竟只有一个。九位炼虚大圆满的峰主虽然强大,但不能分身。他需要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分化一批,才能在这场乱世中立於不败之地。
“当家的,又在烦心?”
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磊睁开眼,转头看见书画端著一碗热汤,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张磊笑著接过汤碗。
书画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姐姐说你这几天一直在忙,都没好好吃饭,让我给你送点汤来。”
张磊抿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浑身舒坦。他伸手揽过书画,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靠在自己怀里。
“书画,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张磊轻声问道。
书画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当家的为什么这么说?”
张磊嘆了口气:“清道宗已经这么大了,九位峰主炼虚大圆满,上万弟子,海外还有据点。按理说,我应该知足了。可我还是觉得不够,还想扩张,还想变得更强。”
书画想了想,柔声说:“当家的,这不是贪心,是责任。清道宗越强,跟著你的人就越安全。你想让宗门更强,是想保护大家,不是为自己。”
张磊低头看著书画清澈的眼睛,心中一暖,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还是你会说话。”
书画脸颊微红,靠在他怀里,不再说话。
窗外,阳光洒在苍梧群山上,各峰的弟子们正在努力修炼。演武场上剑光闪烁,丹房里炉火通明,灵田边弟子弯腰除草,灵兽园里灵兽嬉戏打闹。
一切都还在正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