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万家灯火。
余杭城中炊烟裊裊。
许仙三人从太白楼出来,都有些朦朧的醉意,青年意气相投,里面多喝几杯。
不似平常那般庄重。
李修缘和慕容岳各有一个跟班跑前跑后。
慕容岳的僕人风伯有些不悦道:“公子爷,不可像市井之人这般隨心所欲,不成体统!”
李修缘的跟班不解道:“这些公子们是同窗之谊,喝酒打闹,再平常不过,你一个僕人怎敢训斥主人?”
风伯不语,只是轻轻一哼。
李修缘的跟班顿时觉得心口一紧,心臟嘣嘣嘣的狂跳,浑身无力,几乎要瘫坐在地。
脸上冷汗刷刷直落。
他自幼修炼武道,见风伯神色有异,心中明悟。
“慕容公子恕罪……”
“风伯,你又何必如此呢,你先回家去!”慕容岳有些无奈,语气也不像训斥僕人。
风伯点头称是,转身淹没在人群里。
李修缘的跟班蹲著身体大口喘气,他是李家请来的武师,精通铁砂掌,一掌可以拍断青石碑,自詡身手不凡。
此时他心里已经认定,这老僕人是个武道入品的高手。
但刚才也是无意冒犯。
哪有僕人敢指著自家少爷鼻子斥责的?
许仙冷眼旁观,慕容家还是有些底蕴的。
这个老僕人,看起来平平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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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泛泛之辈。
“马师傅,风伯刚才多有冒犯,我代他向你致歉!”慕容岳並不倨傲,抱拳行礼。
“不敢,不敢,慕容公子,真乃谦谦君子!”马武师由衷讚嘆。
许仙见状,岔开话题。
“多承修缘盛情,改日由我作东,今夜我还要去启蒙恩师吕秀才家一趟,听说他的家里有妖精作祟。”
李修缘拍手大笑道:“早听说那些妖精都是美貌迷人,可惜无缘得见,我跟汉文同去,”
“若有女妖精,夜夜红袖添香,朝去暮来,芙蓉帐暖梦春宵,岂不美哉?”
慕容岳哂笑道:“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有兴趣了,看看那女妖精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走……
桃花巷內。
灯火昏黄。
门內隱隱传出咳嗽声。
许仙推门而入。
见一中年书生右手扶腰,左手劈柴,看起来十分虚弱的样子,瞧那意思是要烧水煮茶。
观其嘴唇发白,面无人色。
完全是大病初癒的模样。
许仙微惊,有些动容道:“吕先生,数月不见,何以至此苍老啊!”
吕秀才看见来人脸色大变,用手驱赶道:“滚出去,滚出去,老夫不认得你们!”
李修缘有些莫名其妙,平时神采奕奕,態度和蔼的吕先生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就像……行將就木之人。
许仙上前几步,沉声道:“先生不必慌张,自有学生们能给你做主。”
吕秀才大怒,颤颤巍巍的,抡著藤条要打院子里的三人
慕容岳边躲边低声道:“我看先生不是得了失心疯,他身上像是有股邪气!”
“哦,慕容兄怎么看出来的?”
“本公子一向文武双全,难道你忘了?”
慕容岳轻轻拍了拍腰间长剑认真道:“汉文,以后还叫我字,景兴,不要老是什么慕容公子,慕容公子的,我怎么觉得你在存心嘲讽我!”
许仙嘴角扯了扯道:“我一向敬仰慕容公子,风度翩翩,玉树临风,风流倜儻,一心搞事业!”
三个人之中,李修缘躲得最慢。
被吕秀才用藤条打的抱头鼠窜。
不仅踹碎了花盆,还踢翻了夜壶。
“汉文,赶快报官吧,我快被吕先生打死了。”
慕容岳见此情形,刚要出手制服吕秀才,被许仙一把拉住。
“我知道你文武双全,你慕容氏在江湖武林中也是鼎鼎大名,但现在不是你出手的时候。”
“天要降大任於斯人,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我看修缘將来前途无量,现在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许仙絮絮叨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表情。
慕容岳直接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以为这只是个玩笑。
许仙心里道:“打吧打吧,最好给降龙罗汉直接打醒,现出他的真身,以后也没胭脂什么事儿了,他的父母也不会抑鬱而终,这是李修缘欠他们的!”
该打!
如此一来,降龙罗汉醒来也不会心存什么愧疚。
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特么真是个天才!
许仙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慕容岳再也看不下去,飞身跳到近前道:“先生,学生多有冒犯,请多原谅。”
他轻抬双指,啪啪几下,封住吕秀才的几处穴道。
吕秀才,哎哟,一声跌倒在地。
身体微僵,不能动弹。
李修缘抱著院中的一棵桃树。边喘气边道:“好,你个许汉文,居然见死不救,还是景兴兄待我好!”
许仙笑了,满脸的高深莫测。
让李修缘有些不爽。
以后你自会明白我的用心良苦。
现在解释,你未必会听。
“修缘你我乃是兄弟,怎的如此开不起玩笑。”
李修缘只是撇撇嘴,伸手摸了摸翘臀,呲牙道:“吕先生这般虚弱,却还有力气打人,看来他没事,咱们走吧!”
吕秀才神情颓废的道:“这是李员外家的修缘么,老夫下手刚才是重了点,可也是为了你们好,可你们偏偏不听!”
他说完长吁短嘆,轻轻咳嗽。
“先生何必多虑,到底有何烦心之事,我们几个自会替先生分忧。”
慕容岳浑不在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个……这个……”
吕秀才十分羞耻的支支吾吾,最后一咬牙捂脸道:“汉文,一个月以前,夜里来了个蓝衣女子……”
“老师风采,有女子倾心也是正常。”
“来一次倒也还罢了!”
“她天天夜里都来。”
“女子天天来干什么,先生,你倒是说详细点啊!”李修缘毕竟是清纯男子,从未有人教过他这些,所以根本不懂其中窍穴。
许仙跟慕容岳相视一笑。
这该死的秒懂感。
后者立刻绷住了脸。
吕秀才有些有气无力的道:“桑中之游,巫山云雨,夜夜数次,来了就强要……我的腰都快断了!”
慕容岳或许是听得兴奋,耳垂开始微微发红。
许仙沉思片刻道:“先生,那女子是什么来歷,你可曾问过吗?”
“说是住在城外,自称叫玉兰。”
“玉兰……玉兰来了吗?”厢房之中有道人影颤颤巍巍的走出,同样面黄肌瘦,无精打采。
正是吕秀才收养的义子,二狗。
“爹,让玉兰做你的儿媳妇好吗?明天你托人去城外说亲,儿子求你了。”
这句话石破天惊。
像一阵乱锤。
分別敲在许仙、吕秀才和慕容岳的心头上。
许仙的嘴唇微微抽了抽。
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这这……
特么的!
父子竟是同道中人……
“汉文,你拔剑吧,给先生我来个痛快了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