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询问之下,李修缘得知这个少年人是自己同乡,就连样貌跟年幼时的自己也有几分相似。
他不由得浮想联翩。
莫非我父亲?
……
可父亲连个小妾也不曾纳过,从不寻花问柳,那是堂堂君子,夫妻恩爱。
怎么可能?
许仙见他神色有异。
心中一动道:“修缘,此子当跟你李家有缘分,你看他的眉眼,细看与你有几分相似。”
李修缘一念浮上心头道:“五百罗汉,现眾生相,眾生百態,皆是幻影,此子与我样貌有几分相同,也不足为奇!”
许仙嘿了一声。
心道,你果真是罗汉转世,句句不离佛法。
你觉醒本命法相时,便是闔家分別之时。
自是骨肉分离,父母永別。
你自自在在遨游人间,父母肝肠寸断啊。
不若……
许仙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道:“即是有缘,你何不带此子回家,考察一番心性,让你父母收为养子,如何?”
李修缘一拍大腿,赞道:“好主意,缘分如此,自是天意,此子可先交由我父母观察一番,再做打算。”
“修缘真是心性豁达之人!”慕容岳由衷讚嘆。
此事换做他人断然不肯,多个兄弟分家產,分田地。
本朝律法规定,养子经本家族老同意,地方官府登记入籍的,等同於亲子。
有財產继承之权。
卖身葬嫂子的少年人千恩万谢。
表示愿意一生一世为李家做牛做马报答恩情。
却不知此去,前程似锦,一步登天,人生从命运此改变。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
皆感嘆李修缘菩萨心肠。
有位双马尾,绿罗裙小姑娘从人群中挤出来,悄悄一路尾隨。
慕容岳刚有所察觉,那姑娘便消失不见,无影无踪。
许仙也留意到这一幕道:“这个小尾巴,有点意思!”
“好,我来解决她!”慕容岳向后凝望若有所思。
许仙此刻还惦记著阴阳法王之事。
此僚的爪牙不少,玉兰花妖久无消息,阴阳法王必定派人来打探。
但这才仅仅一天时间,阴阳法王应该还未察觉到此事。
当下应该先把吕先生父子送到书院中安置,以叶先生的手段,足可护他们周全。
至於自己和慕容岳的安全,他並不担心。
阴阳法王的实力应该威胁不到降龙罗汉转世。
说不定还会有什么佛门伽蓝护法,金头揭諦等暗中相助李修缘,这也是佛门大佬转世歷劫的固定套路手段。
比如那唐三藏取经时。
四十八位护法伽蓝,五方揭諦等等,四值功曹,保驾护航,轮流值守。
降龙罗汉地位虽不如金蝉子是如来二徒弟那般尊贵,但也应该差不了太多吧。
来俩护法伽蓝做隨护,不过分吧?
想到此处,许仙放下心来。
同慕容岳李修缘径直到了吕先生家中,在藏书中细细翻找,查阅。
几人忙了几日,一无所获。
吕先生家中也未见异常之处。
藏书之中並无花妖所述之物。
二狗偶然忆起一事道:“父亲,你还记得金华府吴秀才曾说过,跟天华书局互换藏书一事吗?”
“嗯?確实有此事!”吕先生努力回忆。
吴秀才说被天华书局给坑了。
换来的书籍冬日里都微有潮痕,类似云气凝结的痕跡,掀开晾乾以后也品相不佳,那书卖也卖不出去。
藏在库房之中,又占地方。
此事在藏书圈內传得沸沸扬扬。
双方各执一词,爭论不休。
书局说是吴秀才保存不当,导致藏书受潮发霉,跟书局没有任何关係。
吴秀才则说这是书局保存不当,又或许是用的贗品冒充。
双方爭执不下。
最后也不了了之。
吕先生努力回忆,最后说道:“当时是腊月天,虽未降雪,却也有些寒冷,又不是什么梅雨季节,怎么会受潮呢?”
许仙仔细倾听。
心道,这事说来也奇怪,说不定花妖所说的古书就在其中,也未可知。
起码符合花妖的描述。
书中微有潮痕,类似云气。
或许是什么珍奇宝物,阴阳法王追查此物,说明其必定价值不菲,至於有什么价值,尚未可知。
但必是异宝。
此宝当与我有缘,不可错过,岂能拱手让给妖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中君子剑。
君子当仁不让!
“不如我们三人同往金华一行,追查此物下落,也好了结隱患!”许仙提议,明早出发,前往金华追查此事。
至於路费一类,不必担心。
有慕容公子和颇有家资的李公子在。
李修缘有些迟疑道:“此事需要稟明父母知道,不过,我舅父家在金华府,家里颇有些產业,如果前往金华,可以借宿舅父家中。”
“读万卷书,还有要行万里路,我们几人天天在书院苦读,也该出去走走了。”慕容岳有些迫不及待,他每日四个时辰读书,四个时辰习武,四个时辰睡觉。
这日子过得属实是有些压抑了。
许仙觉得这三人组合刚刚好。
慕容岳有剑,李修缘有钱。
自己有勇有谋,天生神力,这就够了。
三个人就差斩鸡头烧黄纸了,来个宴桃园豪杰三结义。
结为生死弟兄。
只是吕先生捨不得家里的万卷藏书,不愿意去书院躲避几日。
慕容岳劝他把藏书送给紫阳书院,吕先生听了,沉默不语,脸都绿了。
就像劝他老婆改嫁一样。
许仙冷眼旁观,心里偷笑。
书是吕先生的命,是他一生的心血,和执念,怎能轻易送人?
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
还是性命重要。
许仙连哄带劝好不容易才把吕先生送到书院里。
折腾了一天下来,许仙累得够呛。
主要是心累。
两人结伴而行,到城外看西湖晚景。
莫了,慕容岳送他到家门口道:“汉文,我需要修书一封回去给母亲说一声,你我也算小小游歷江湖一番,此行当有趣事。”
“好个妈宝男!”许仙腹誹。
嘴上却道:“好,景兴兄真是大孝子,我也需要跟姊姊说一声,免得她胡思乱想。”
慕容岳又晃了晃手中的点心盒,道:“你住在姐姐家中,应当对后辈们大方些,这些糕点蜜饯,拿去给碧莲,碧瑶,吃吧!”
“景兴客气了,你倒是想得周到,心细如髮,我却没想这么多。”
“不如到我家坐坐,我家床还蛮大的。”
“哦—”
“呵—”
“你家?”
“还是李家?”
慕容岳眸波流转,表情玩味,扭头翻了个俏皮的白眼。
一剎那间,许仙下意识觉得慕容岳这个模样也颇有几分风情。
似乎也不是不行。
不对劲。
不对劲。
差点被你掰弯了……许仙心中暗想。
我还不想和你互诉衷肠。
他脸上隨即有些不满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慕容公子,莫欺我少年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