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璃看著那条闪烁著雷光的拘魂索,金色的竖瞳里掠过决绝。
“我柳青璃修道百年,餐风饮露,哪怕是被天雷劈得灰飞烟灭,也绝不受你这般折辱!
你这满身铜臭的臭道士,想让我给你当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走狗?
我寧愿形神俱灭,也要溅你一身血!”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青色的精血喷在半空中。
原本被张道然压制住的妖力,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柳青璃的小腹处亮起一团刺眼的青光,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她体內疯狂向外扩散。
“引爆內丹?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张道然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脾气还挺烈。不过我说小青蛇,你这可是恶意毁坏公司財產。
没经过我这个新老板同意,就想强行辞职玩自爆?
在我面前,你连自杀的资格都没有,给我憋回去!”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亮起一抹纯粹的蓝色雷光。
“破。”
张道然一指点在柳青璃的小腹上。
狂暴的雷法顺著指尖,直接打入柳青璃的经脉。
柳青璃只觉得体內一阵酥麻,那股即將爆开的妖力就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火。
內丹上的青光黯淡下去,重新归於平静。
“你……”
柳青璃浑身脱力,软绵绵地瘫在药碾子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她看著张道然,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为什么?
自己苦修百年的道行,拼上性命的决死一击,在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道士面前,竟然连自爆內丹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身上那股纯粹到令人窒息的雷法,根本不是凡人能驾驭的!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张道然没理会她的眼神,手腕一抖,拘魂索直接缠上了柳青璃的腰,在后面打了个死结。
“走吧,柳医生。”
张道然拽了拽铁链的另一头,发出哗啦的声响。
柳青璃被迫从碾子上滑下来,青色的蛇尾无力地拖在地上。
张道然转身往外走,目光扫过草堂门口的一片狼藉。
地砖缝隙里,掛著几片薄薄的青色透明皮蜕。
“我说这外面怎么一地的鳞片痕跡。”
张道然指了指地上的皮蜕,
“你这炼药排毒,还得靠蜕皮啊?
这要是去了我那道观,满院子掉皮,扫地的保安意见可就大了。”
柳青璃別过脸,一声不吭。
两人走出草堂,顺著树林往外走。
周围的毒雾隨著阵眼被破开始迅速消散,露出原本枯黄的树干。
张道然一手插兜,一手牵著蛇妖走在前面,那双蓝色的人字拖在枯叶上踩出慵懒的节奏。
白芷紧紧跟在张道然身后,低垂著脑袋一声不吭,三条狐尾老老实实地收在保安服下摆,半点存在感都不敢有。
警戒线外。
苏沐雪正撑著黑伞站在指挥车旁。她不远处,唐小满等几个学生正裹著灵异局的毛毯惊魂未定。
看到张道然牵著柳青璃走了出来,灵异局的探员们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枪虽然没举起来,但都握得很紧。
苏沐雪眼睛一亮,立刻飘了过去,乖巧邀功:
“主人,这几个学生我已经安安全全交到赵局长他们手里了,一个都没少~”
“干得不错。”
张道然满意地点点头。
赵建国站在指挥车旁,手里的平板电脑正切在“江城玄门顾问群”的聊天界面。
因为指挥中心实时共享了现场的监控画面,群里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马元德的头像疯狂闪烁,直接甩出了三条60秒的语音方阵。
赵建国手一抖,不小心点开了一条。
平板扩音器里顿时传出马元德气急败坏的吼声:
“荒唐!简直荒唐!老朽在监控连线里都看到了!
不杀妖孽,反而牵回家?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这成何体统!”
赵建国嚇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按了静音,擦著额头上的冷汗,
“人家那是度化!度化懂不懂!只要不把这蛇妖放出来咬人,他爱牵哪牵哪!”
张道然走到越野车旁,把拘魂索的另一头拴在车门把手上。
“赵局长,人我带走了。
这后山的毒气源头已经掐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清理。”
张道然拍了拍车门,
“记得把这蛇妖和那几个学生的帐一起结了。”
……
半小时后,落魄道观后院。
张道然推开院门,把柳青璃牵了进来。
白芷跟在后面进了院子后,立刻像个透明人一样缩到了墙角,毫无存在感。
跟著一起回来的苏沐雪,一进门就轻车熟路地去洗了一盘葡萄,此刻正端著盘子靠在歪脖子树下偷懒。
看到被拽进来的青衣蛇妖,苏沐雪的眼睛亮了。
“哟,这不是刚才后山那位不可一世的大妖吗?”
苏沐雪扭著水蛇腰走了过来,手里还捏著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她围著柳青璃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她腰间的拘魂索上,捂著嘴娇笑了起来。
“怎么,不是挺傲的吗?连我们家主人都敢得罪。怎么被拴著进门了?”
柳青璃冷冷地看著她,金色的竖瞳里没有半点温度。
“怎么?一只被磨平了爪牙、穿上女僕装的厉鬼,也配在我面前叫唤了?”
柳青璃声音不大,但字字带刺,冷笑连连,
“身为s级红衣的凶悍劲儿哪去了?
你这身衣服倒是挺合身啊,看来这端茶倒水、给人类当奴才的活儿,你干得是很习惯了。
厉鬼一族的脸,都让你这贱骨头丟得一乾二净!”
苏沐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周身阴气绷得笔直。
“你个死长虫,你说谁是贱骨头?!信不信我撕烂你这张臭嘴!”
苏沐雪挽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白芷缩在墙角,低著头看著脚尖,完全没有要掺和的意思。
“行了。”
张道然把拘魂索往院子中间的石桌上一锁。
“从今天起,她就是道观的驻院医生。
小雪,你以后要是干活闪了腰,可以找她看。
不过医药费从你工资里扣。”
苏沐雪瞪了柳青璃一眼,端著盘子跑回了树下。
柳青璃看著这破败的院墙,漏风的屋顶,还有旁边那个端著葡萄的女鬼和缩在墙角的狐妖。
她转过头,一动不动地盯著张道然。
“你抓我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大不了一剑砍了我!
別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羞辱我!”
柳青璃咬著牙问,竖瞳里满是屈辱与不甘,
“我柳青璃就算死,也绝不会在这破道观里受你奴役!”
张道然从苏沐雪的盘子里揪下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干什么?”
张道然吐出葡萄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当然是建设和谐道观,共创美好未来啊。
你们这些大妖整天在外面打打杀杀、占山为王的多不好,不利於社会稳定。
在我这儿接受劳动改造,用你的百年医术造福大眾,这叫弃暗投明,发光发热。
以后你就是咱们道观的主治医师,记得按时打卡上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