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道观的后院里,歪脖子老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张道然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苏沐雪刚剥好的葡萄,目光落在院子中间那张石桌旁。
柳青璃被拘魂索锁在石桌的石腿上。
她那条三米长的青色蛇尾盘在地上,鳞片上沾著泥土和草屑。
那件青色对襟长衫破了几个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肩膀。
“想好了没?”
张道然吐出葡萄籽,把手伸到半空。
苏沐雪立刻掏出一条白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乾净手指。
柳青璃別过脸,金色的竖瞳盯著院墙角的一丛杂草,一言不发。
“不说话就当你是默认了。”
张道然从宽大的紫袍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画著歪七扭八的硃砂符文。
他把黄纸拍在石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
“这是咱们道观的劳务合同。
上面写得很清楚,岗位是医房掌事,主要负责本观的日常医疗保健、熬药推拿。”
张道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像个在天桥底下招工的包工头。
“试用期一百年。包吃包住,没有五险一金。
签了它,以后你就是道观的正式员工了。”
柳青璃转过头,看著那张黄纸。
“你让我签这种卖身契?”
柳青璃咬著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我堂堂百年蛇妖,凭什么给你当牛做马!”
“不签?”
张道然挑了挑眉,手腕一翻,掌心里跳起一团蓝色的雷光。
雷光照亮了柳青璃惨白的脸。
“不签也行。”
张道然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石桌旁,
“我这人从来不强迫別人。小雪,去厨房把那个最大的燉锅拿出来,多烧点开水。”
苏沐雪眼睛一亮,立刻丟下毛巾:
“好的主人!要不要切点葱姜蒜?”
“多放点八角,去去腥味。”
张道然指了指柳青璃的蛇尾,
“这百年蛇肉要是燉烂了,大补。骨头还能捞出来熬高汤。”
柳青璃看著张道然那双认真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跃跃欲试的苏沐雪,背上的寒毛根根竖起。
这疯子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打算把她给燉了!
“我签!”
柳青璃咬破手指,一滴青色的精血滴在那张黄纸上。
黄纸上红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柳青璃的眉心。
张道然满意地拍了拍手。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容百年蛇妖(柳青璃),完成医房掌事岗位指派!】
【奖励结算中……】
【获得核心大產出:百毒不侵体!】
【获得玄门医道绝学:太乙神针!】
脑海中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张道然感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升起,迅速游走遍全身的奇经八脉。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骨骼发出细微的爆响。
原本因为熬夜打游戏留下的一点疲惫感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无数关於穴位、经络、针灸手法的记忆,像幻灯片一样强行塞进他的脑海里。
张道然闭著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系统给的奖励,確实实在。
有了这百毒不侵体,以后就算把砒霜当饭吃,估计也就当是吃咸了。
他睁开眼,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苏沐雪端著茶壶站在左边,一身黑白女僕装,隨时准备伺候。
柳青璃坐在石桌旁,虽然满脸屈辱,但已经开始整理桌上那些用来捣药的瓶瓶罐罐。
至於右边……
张道然的视线落在院墙角落里。
白芷穿著那身大了一號的蓝色保安服,手里拿著把破扫帚,正一下一下地戳著地上的蚂蚁。
“我说白保安,这两天怎么连句牢骚都不发了?”
张道然拉过太师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平时不是挺能骂的吗?”
白芷动作一顿。
她转过头,狭长的狐狸眼里包著一包泪。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啊”声。
她委屈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前山的方向,三条狐尾在身后无力地耷拉著。
苏沐雪在旁边捂著嘴娇笑起来。
“主人,您忘了?”
苏沐雪给张道然倒满茶,
“在后山,您让她用尾巴扫毒雾。
她吸了一肚子毒气,嗓子发炎肿得像个大核桃。
这两天连咽口水都疼,哪还骂得出来啊。”
张道然摸了摸下巴。
“工伤啊。”
张道然点点头,转头看向柳青璃,
“柳医生,来活了。给白保安看看嗓子。”
柳青璃没动弹。
“我是妖,治不了狐狸的病。”
柳青璃冷邦邦地回了一句。
“不治也行。”
张道然敲了敲桌子,
“今晚的晚饭取消,明天早上绕著道观跑五十圈。”
柳青璃手里的动作停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衝著墙角的白芷招了招手:
“过来。”
白芷拖著扫帚走过去,不情不愿地张开嘴。
柳青璃看了一眼,从隨身的布袋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倒出一点绿色的药粉,直接弹进白芷嘴里。
白芷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行了,死不了。明天就能出声。”
柳青璃把瓷瓶收好。
张道然看著这三个绝色妖鬼,心里盘算著道观的格局。
女僕、保安、医师,这麻雀虽小,五臟倒是俱全了。
“柳医生,既然上岗了,先给我做个体检。”
张道然把手腕搭在石桌上,袖子往上撩了撩,
“这几天腰酸背痛的,你给把把脉。”
柳青璃看著那只伸过来的手,金色的竖瞳缩了一下。
她不情愿地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张道然的手腕上。
指尖刚一碰到张道然的皮肤,柳青璃就感觉一股纯正霸道的道家真气在对方经脉里流转,震得她指尖发麻。
就在她准备收回手的时候。
张道然反手一翻,直接抓住了柳青璃的手。
蛇妖的体温极低,肌肤滑腻得像一块上好的冷玉。
张道然的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你干什么!”
柳青璃像触电一样往后缩。
“別动,號脉呢。”
张道然手上的力道没减,反而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
“柳医生这手挺凉快啊,夏天连空调都省了。”
柳青璃的脸涨得通红,青色的眼影都快盖不住脸上的红晕了。
她用力往回抽手,却发现张道然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苏沐雪站在旁边,看著张道然摸柳青璃的手,手里的茶壶盖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主人,茶快凉了。”
苏沐雪往前走了一步,身子几乎贴在张道然的胳膊上,故意把胸口蹭过去。
张道然鬆开柳青璃的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柳青璃迅速把手缩回袖子里,在衣服上死命擦了两下,咬著牙转过身去摆弄药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后院里点起了一盏昏黄的灯泡。
张道然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髮出几声脆响。
他看著空荡荡的院门,嘆了口气。
“人手还是不够啊,晚上连个巡夜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