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废弃古堡。
这里原本是江城十年前规划的一个大型欧式主题乐园,开发商资金炼断裂后,就剩下一堆烂尾的尖顶建筑和荒草。
夜风顺著破败的窗户缝灌进去,发出类似女人哭泣的呜咽声。
林清寒端著配枪,走在队伍最前面。
她紧紧握著枪柄,手心里渗出一层冷汗,心里忍不住把张道然那个混蛋骂了八百遍。
半小时前,那傢伙爽快答应,居然转头就去使唤苏沐雪给他熨紫袍的褶子,还非说要回屋翻一双鞋底没磨平的“人字拖来应对跨国业务。
人命关天的时候,谁有閒工夫看他在这摆谱挑鞋?
林清寒实在气不过这种毫无下限的散漫,加上担心今晚再出吸血命案,只能甩下地址,自己带著第七小队先行一步来踩点摸排。
她身后跟著王朝和四名第七小队的精锐探员。
每个人都穿著重型防弹衣,战术背心上掛满了特製的硃砂弹匣和黄色的辟邪符。
“林队,这破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王朝手里端著一台备用测鬼仪,屏幕上的数值纹丝不动地停在“0”上,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慌乱,
“咱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张顾问那傢伙该不会是拿著两百万跑路了吧?
这都半个多小时了还没见人影!”
“闭嘴。保持警戒。”
林清寒压低声音,打断了王朝的牢骚,
“他既然收了钱,就绝不会吐出来。
但愿他那双破人字拖能走快点。
大家打起精神,这古堡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空气里没有阴气,但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队伍小心翼翼地推进到古堡的中央广场。
头顶的枯树枝猛地一晃。
“什么东西!”
王朝手电筒的光柱立刻扫了过去。
一道黑影从十几米高的古堡塔楼顶端俯衝而下。
“砰!”
黑影重重地砸在广场中央的青石地砖上。
地砖大面积碎裂,碎石溅在探员们的防爆盾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灰尘散去。
一个男人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燕尾服,脸色惨白,眼瞳是纯粹的猩红色。
他的嘴角,还残留著一抹没有擦乾净的鲜血。
“开火!”
林清寒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六把配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出刺眼的火舌。
密集的特製硃砂弹织成一张火力网,全数倾泻在燕尾服男人身上。
男人没有躲,任由那些弹头钻进自己的胸口、肩膀和大腿。
硃砂弹入肉,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几缕微弱的白烟。
“打中了!”王朝一喜。
但这喜悦连半秒钟都没维持住。
男人低下头,看了看燕尾服上的破洞,眉头微微皱起。
下一秒,他伤口处的肌肉一阵剧烈蠕动。
“叮噹、叮噹。”
那些已经变形的硃砂弹头,竟然被他体內的肌肉硬生生挤了出来,掉在地砖上。
伤口处肉芽交织,一眨眼的功夫就彻底癒合,连个疤痕都没留下。
“硃砂无效?!”
王朝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测鬼仪差点没拿稳。
男人拍了拍燕尾服上的灰尘,抬起头,露出一对尖锐的獠牙。
“东方的驱邪物?味道真难闻,就像是发霉的泥土。”
男人操著一口生硬的大夏语,猩红的眼瞳里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蔑,
“这就是你们大夏国引以为傲的修道手段?连给我挠痒痒的资格都不够。
可悲的虫子们,准备好成为我高贵血统的养料了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直接在原地模糊。
他连膝盖都没弯,人已经到了王朝脸前。
太快了。
快到超出了人类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滚开!”
旁边的一名探员反应极快,猛地將手里的一把辟邪符拍向男人的后背。
黄纸贴在燕尾服上。
金光和雷火都没出现,甚至连个火星都没擦出来。
辟邪符就像是一张普通的废纸,轻飘飘地滑落到地上。
男人看都没看那名探员,反手一巴掌抽出。
“砰!”
那名重达一百八十斤、穿著全套防爆装备的探员,连人带盾被拍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地撞在喷泉雕塑上,当场昏死过去。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王朝嚇得连连后退。
防线一触即溃。
灵异局的探员们习惯了用硃砂、桃木、符籙去对付怨鬼和妖物。
可眼前这个怪物,完全免疫一切玄门驱邪手段,全靠纯粹的肉身力量和速度在碾压。
专业完全不对口!
男人一把掐住王朝的脖子,將他单手提了起来。
猩红的眼瞳盯著王朝脖子上的大动脉,獠牙一点点逼近。
“放开他!”
林清寒眼眶发红,拔出腰间的战术军刺,合身扑了上去。
军刺带著破风声,直刺男人的太阳穴。
男人隨手把王朝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出去,转头看向林清寒。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军刺的刀刃。
林清寒双手握住刀柄,拼尽全力往下压,刀刃却纹丝不动。
就在两人僵持的瞬间。
古堡深处,地下的某个位置,隱隱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咚……”
“咚……”
像是一面巨大的破鼓在被人敲击,又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心跳。
听到这个声音,燕尾服男人猩红的眼瞳里露出狂热的敬畏。
他微微低头,朝著古堡深处的方向行了一个抚胸礼。
隨后,他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回林清寒身上。
“侯爵大人快醒了。我得给他准备点新鲜的开胃菜。”
男爵反手扣住林清寒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折。
“咔嚓。”
林清寒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手腕脱臼,手里的配枪直接掉进了男爵手里。
男爵五指收拢。
精钢打造的配枪被捏得嘎吱作响,直接成了一团废铁,噹啷一声砸在地上。
他凑近林清寒的脖子,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獠牙彻底弹了出来,眼神里透著病態的兴奋。
“真香啊……年轻女性的血液,充满了活力与不屈,这可是难得的极品。”
男爵冷笑一声,语气嘲弄到了极点,
“大夏的灵异局,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看来这片古老的土地,註定要成为我们血族的顶级猎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