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道观,后院。
“砰。”
一个画满金色符文的蛇皮麻袋被隨手扔在青石板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张道然打了个哈欠,走到院子中央的藤椅旁,大马金刀地坐下。
苏沐雪十分有眼力见地跑进厨房,端出一壶刚泡好的热茶,倒了一杯递过去。
“主人,您喝茶。”她夹著嗓子,裙摆微微摇晃。
张道然接过茶杯,吹了吹浮叶。
“小白,把袋子解开。”
白芷正蹲在墙角啃一根生黄瓜,闻言翻了个白眼,狐耳不情愿地抖了两下。
“知道了知道了,一回来就使唤妖。”
她走过去,扯开麻袋顶端的龟甲缚红绳,一把將袋口扒拉开。
伊莎贝拉从麻袋里滚了出来。
她那头盘得精致的金髮早就散成了鸡窝,红黑相间的復古束腰长裙沾满了泥土和化肥袋子里的不明粉末。
“你这个粗鲁的东方猴子!”
伊莎贝拉刚一落地,就扯著嗓子尖叫出声。
她双手撑著地,露出尖锐的獠牙,猩红的眼睛定定盯著坐在藤椅上的张道然。
“罗森家族绝对不会放过你!我的眷属会踏平这座破庙,把你全身的血都抽乾!”
院子里没人接话。
苏沐雪拿著一块抹布,正在仔细擦拭石桌上的灰尘。
白芷咬了一大口黄瓜,嚼得咔哧作响。
后院西厢房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柳青璃穿著一身青色开叉旗袍,手里端著个捣药的铜臼,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瞥了地上的伊莎贝拉一眼,柳眉微蹙。
“观主,您大半夜不睡觉,去哪捡了个洋垃圾回来?”
柳青璃放下铜臼,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丝帕捂住鼻子。
“这土腥味混著血腥味,把后院的药草香都冲没了。”
伊莎贝拉转过头,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衣女人,愣了一下。
“又是一只妖物?”
她咬著牙,视线在苏沐雪、白芷和柳青璃身上扫过。
一个s级红衣厉鬼,一个千年狐妖,一条百年蛇妖。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张道然放下茶杯,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
“介绍一下,这是咱们道观新来的夜班安保长,伊莎贝拉。”
他指了指地上的女伯爵。
“以后道观晚上关灯、巡逻、防贼的活儿,全归她管。”
“我拒绝!”
伊莎贝拉一下站了起来,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
“我是高贵的血族女伯爵!你居然让我给这个破地方当保安?!”
她抬起手,指甲再次暴涨成漆黑的匕首状。
“我寧可死在这里,也绝不接受这种羞辱!”
张道然连眼皮都没抬。
“叮。”
脑海里,清脆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系统提示:收容异域凶主级血族(伊莎贝拉)已確认生效!】
【奖励结算完成:获得大產出【暗夜领域】与【高阶雷符阵】!】
【暗夜领域:可隨时在道观及宿主周身三十米內展开,剥夺敌方五感。】
【高阶雷符阵:以道观为阵眼,可引九天玄雷自动御敌。】
张道然满意地挑了挑眉。
这趟没白跑,不仅省了电费,连安保系统都升级了。
他嗑开一颗瓜子,把瓜子皮吐在地上,然后看向伊莎贝拉。
“寧可死在这里?”
张道然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滋啦……”
一团刺目的蓝色雷光在他掌心跳跃,狂暴的纯阳气息瞬间席捲了整个后院。
雷光照亮了伊莎贝拉惨白的脸。
她刚长出来的漆黑指甲,在雷法的威压下,不受控制地缩了回去。
“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贫道没听清。”张道然核善地看著她。
伊莎贝拉咽了口唾沫,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团雷光里的毁灭气息,比古堡里那道护体金光还要恐怖十倍。
她毫不怀疑,只要这个男人轻轻一挥手,她连灰都剩不下。
“我……”
伊莎贝拉咬破了下唇,眼眶泛起一圈屈辱的微红。
“我没带换洗的衣服。”她硬生生憋出一句。
“好办。”
张道然收起雷光,反手从紫袍袖子里扯出一个塑胶袋,扔在伊莎贝拉脚边。
“这是上个月在劳保市场批发的保安服,均码的,换上吧。”
伊莎贝拉低头看了一眼。
透明塑胶袋里,装著一件印著“江城安保”四个大字的萤光绿反光背心,以及一条深蓝色的直筒裤。
“你让我穿这个?!”
伊莎贝拉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顏色,这种粗糙的布料,连我们家族最低等的血奴都不会碰!”
苏沐雪凑上前,用脚尖踢了踢那个塑胶袋。
“主人让你穿你就穿,哪来那么多废话?”
她故意挺了挺胸脯,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量身定製的黑白女僕装。
“小雪这身可是主人亲自挑的。你一个上夜班的,穿那么好看给谁看?给山里的野猫看吗?”
白芷在旁边冷笑一声。
“得了吧,你那身也是地摊货。”
她扯了扯自己身上那套略显紧身的保安短裙,三条狐尾在裙摆下烦躁地扫来扫去。
“这臭道士连件合身的衣服都捨不得买。这裙子短得我连尾巴都藏不住。”
柳青璃靠在门框上,手里转著一根捣药杵。
“知足吧。我这身旗袍还是自己拿蛇皮变出来的。指望他拔毛?铁公鸡都比他大方。”
张道然敲了敲石桌。
“开小差扣工资啊。”
三个女人同时闭嘴。
张道然看向伊莎贝拉,指了指西厢房旁边的一间空屋子。
“进去换。给你一分钟。”
“不换的话,贫道就在大门口立根杆子,把你掛上去当声控路灯。”
伊莎贝拉浑身发僵。
她看了看张道然手里那把还没嗑完的瓜子,又看了看那间黑漆漆的屋子。
最终,她屈辱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塑胶袋,一步一挪地走进了空屋。
院子里安静下来。
白芷凑到张道然身边,压低声音:
“臭道士,你真打算让这吸血鬼看大门?她可是要喝血的,万一晚上把香客咬了怎么办?”
张道然喝了口茶。
“后山那么多野鸡野兔,够她喝的了。再说了,咱们道观哪来的香客?”
白芷一噎,无言以对。
一分钟后。
西厢房的门开了。
伊莎贝拉低著头走了出来。
那件萤光绿的反光背心套在她身上,又肥又大,松松垮垮地掛在肩膀上。
深蓝色的直筒裤捲起了两道裤腿,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原本高贵冷艷的血族女伯爵,此刻活像个刚从工地搬完砖出来的临时工。
“噗嗤。”
苏沐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柳青璃也偏过头,肩膀微微抖动。
伊莎贝拉用力攥著衣角,手指都捏白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笑什么笑!”
她衝著苏沐雪吼了一声,带著浓重的鼻音。
张道然端著茶杯,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还行,挺精神的。”
他指了指院门的方向。
“夜班时间是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主要工作是站在大门口,遇到不长眼的小妖小鬼,直接打发了。”
“另外,道观里不准隨地吐痰,不准乱扔垃圾,不准在墙上留抓痕。”
张道然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干得好,包吃包住。干不好,雷法伺候。听懂了吗?”
伊莎贝拉咬著牙,没有出声。
白芷嘆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把黑色的强光手电筒,走到伊莎贝拉面前,递了过去。
“拿著吧。”
伊莎贝拉看著那把手电筒,没有接。
“別哭了。”
白芷把手电筒硬塞进她手里,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沧桑。
“昨晚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她拍了拍伊莎贝拉的肩膀,指了指道观那扇破破烂烂的木门。
“去大门口站岗吧。后半夜风大,记得把背心拉链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