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能占据一地无主水脉,有自身势力培植,这外景水府倒是不错的选择,一旦成就便立即掌握一地山河之力,非同小可!”
“届时称宗作祖,都有发挥空间!”
张川思索著,“只可惜修仙界宗门林立,下面还有诸多修仙家族与小门小派……”
“单单只论这隋国就有润金门、霽月派、雁盪门三家宗门在上,再算上各自麾下家族……全国但凡有价值之地早已被瓜分,如何能轮得到我这练气一层的螻蚁捡便宜!”
“更何况,即便是能够寻到合適的地方,在这三宗夹缝之间异军突起实在太过张扬,一旦被哪一家发现特殊都难以应对,实在不怎么稳妥……”
“这內景水府虽是从零开始,需得自我建设,却胜在隱蔽灵活,诸般神妙亦是能有发挥之地,可作为我出头手段……”
“对於现在的我而言,还是此法更为合適!”
张川有了决定。
有內景水府为依仗,他完全可以靠著润金门这大树稳步修行,儘管无法一步登天,但风险与外景之法相比亦是小了很多。
这两个月以来,明珠宝籙汲取张川修行的法力精元,便相当於是他在逐步將【三元水府宝籙】炼化。
而承载宝籙的明珠,亦是具备虚空神异,可为他开闢內景水府之基。
隨著他这一念落定。
下一刻,那宝珠大放毫光,轰然破碎间,外接虚空,內辟混沌,以那【三元水府宝籙】为核心凭空开闢一片仅有数寸方圆之地。
【三元水府宝籙】流转,粼粼水光泛起,一汪泉眼便在这细小空间中诞生。
微弱水流自泉眼涓涓涌出,宝籙在其中沉浮,水流瀰漫消失於边界,不知去往何地。
可当水波盪回间,又似从虚空卷回些许灵韵,壮大泉眼,扩展水府。
儘管缓慢而微弱,却实实在在地在自我壮大。
至此,內景水府成就!
一种性命相连之感涌上张川心间,些许神妙反馈也隨之而来。
泉水涌动,水波荡漾而出,涤盪张川全身上下。
张川只觉清凉一片,体內浊杂被洗涤一空,法力活泛纯粹,不知不觉间便增长数月积蓄,修为几近练气二层!
除这些许灵韵反馈之外,更为重要的还是权柄与神通。
“依水府位格与我本身修为能慑服同阶水族……还可敕封契约一头水族为我眷属么?”
张川喃喃。
那黑水豚……
他下意识往外瞧了一眼,立马就摇头否决。
即便是他身家拮据,也不可能选黑水豚这等灵兽。
倒不是他嫌弃黑水豚等阶太低。
被水府敕封之后的水族,自有相应洗炼,每逢水府晋升,亦是能给敕封水族带去好处。
打破血脉桎梏,挖掘继续向上晋升的潜力並非难事。
只是黑水豚本身不过占著一个皮糙肉厚罢了,即便是敕封契约了它,张川所得好处恐怕也大不到哪去。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黑水豚乃是宗门资產!
他一养殖弟子连饲料都不可私用,一旦查出就有严惩,更別提这黑水豚本身。
即便是张川真敢敕封契约某头黑水豚,最终即便没被发现端倪,到了时限执事前来收取的时候,还是只能眼睁睁看著黑水豚被带走。
敕封的水族身死,所得神通反馈也会消失。
儘管並非不可恢復,却也对水府本源有所折损,不知要多久才能重新敕封。
所得好处与损失完全不成正比,张川自是不会去动黑水豚的心思。
而黑水豚不能动,那自然就只能自己设法购置一枚灵兽卵或幼崽契约培养了。
“目前只有一个敕封位置,最好的选择还是水蛇、鲤鱼或龟鱉之属……”
水蛇、鲤鱼之属自是不必多说,在水府敕封之下,即便不能立即觉醒几分蛟龙血脉,往后晋升潜力亦是颇值得期待。
从它们身上所得神通反馈,再如何也不会太差。
而龟鱉之类,有长寿、卜卦、防御等方面的天赋,任得其一,张川的生存能力都將大增。
尤其是修行中人所求之事无非就是“长生”二字罢了,他若能这般轻易得之,將这唯一一个敕封契约名额用在此处,自然也是大为值当!
张川盘算著,轻轻撬开床铺下一处暗格,拿出里面的小口袋。
拉开袋口往床上一倒,哗啦几声,倒出零星几块拇指大小色泽各异的晶莹石块。
张川又在身上扒拉几下,接著摸出两块丟进去,一共十一枚。
“从家中带出的,还有入宗时发下的,就都在这了。”
他挠了挠头,盘算了一下。
若想买到合適的一阶灵兽卵或幼崽,至少也要三四十枚灵石。
而据郑寻根所言,只是正常完成养殖任务的情况下,一年下来所获贡献的等值灵石大概也就是十枚上下。
吃穿用度都是凡物,一两枚灵石便可保一年所需,抵扣掉了也不算负担。
这么算下来,他至少需要两到三年才能著手求购所需灵兽卵,还是在完全不作其他修行方面消耗的情况下。
“我如今此身才十六岁,倒也能够接受……”
张川眉头皱起又舒展,
“更遑论饲养黑水豚对我而言已经不再艰难了,养殖成果必定能超过基本標准,所得贡献结算更多,未必就需要那般长时间!”
“只是一夜之间调教黑水豚的手段便有所质变太过夸张些,还是结合驯养之法逐步表现吧……”
一番盘算筹划,张川心中由於开闢水府所得种种而带来的兴奋情绪也平復下来。
夜越发深了。
窗外再无半点声响,就连黑水豚都已深深沉睡。
张川打了个哈欠,重新將灵石归拢,妥善收好,一个翻身倒头就睡。
往后所需筹划之事更多,驯养黑水豚精力法力消耗也不小,自当好生休息,养足精神。
……
……
“郑师兄,你培育灵兽天赋绝佳,已得外门执事赏识,迟早可升调至润湖渔场,前途不可限量!”
“又何必浪费宝贵时间,在那些驯养黑水豚都琢磨不明白的货色身上?”
“耽误自身修行不说,若被有心攀附上了,如同狗皮膏药般难以甩脱,那岂不麻烦!”
“师兄你若有何杂事大可与师弟我直言,我罗家也略有几分底蕴,大话不敢夸口,也当是能为师兄分忧的……”
清晨一大早,郑寻根站在池边,端著粥碗。
一边观察著自家黑水豚的状態,一边大口喝著粥。
凡米掺杂灵米煮出的杂粮粥带著清香,甚是诱人。
他身旁白面长脸、高高瘦瘦的罗鹤同样端著粥碗。
却不见他喝上一口,从始至终他都是满脸真诚,甚至有些諂媚地不断跟郑寻根说著话。
郑寻根听著只是憨笑,低垂著的双目中闪烁些许心动。
罗鹤对他的拉拢之意简直昭然若揭,即便郑寻根不是那等心思复杂之辈,也能轻易领会。
他的確是在这驯养灵兽上略有些天赋,升调至其他更高品阶的养殖区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以他中品灵根的资质,练气后期大有机会!
可若想爬到更高,乃至爭取一线筑基可能,就少不得广结善缘,以获四方助益。
只是这么一来,或將与罗鹤背后的罗家在一定程度上绑定。
在他还未能接触到宗门內更多上层人物的时候做出此等选择,也不知是否值当……
郑寻根正纠结著,內心措辞想要暂缓回復,却因缺少经验一时语塞,有些暗暗爪麻,眼神飘忽起来。
不经意间余光一瞥,他面露意外,
“咦?今日张师弟手底下那些黑水豚似是服帖了不少啊!”
罗鹤一听只当是郑寻根在转移话题,下意识就面露一丝不屑,
“那小子受郑师兄你多次示范教导都不见什么长进,昨日都还被黑水豚戏耍浇了个浑身湿透,这等拙劣驯养手艺,一夜之间又能有多大变化……呃?!”
话仍在嘴边,却是戛然而止。
罗鹤远远看向张川的水池所在,神情略微错愕。
只见张川拎著大桶往食槽中倒著饲料,动作似乎与过往没有什么太大区別的样子。
可换作以前,这帮黑水豚早就肆意挤上前互相爭抢,近半饲料都会让其中尤为壮硕的几头给抢去,其他只能捡它们吃剩下的。
要知道宗门派下的饲料是定量的。
若是大部分饲料都给少数黑水豚吃了,其他黑水豚却吃不饱长不足肉,即便是那少数几只黑水豚膘肥体壮,整体算下来仍旧很难满足肉量標准。
养殖黑水豚两月有余,张川却始终没能將这一问题解决,正常情况来说,最终任务评定必定糟糕。
罗鹤对张川的冷嘲热讽倒也不是无的放矢。
可今日的食槽前却不似过往那般混乱,那些黑水豚竟是一头头勉强按照站位分食著饲料。
那尤为壮硕的几头,在张川管束下,竟当真就安稳吃著眼前的,没有大肆挤占其他黑水豚,强夺它们的饲料了!
儘管仍有一定抢食的举措,却是首次做到大体让饲料均分,让每一头黑水豚都得以填饱肚子。
唏哩呼嚕的声响此起彼伏,张川望著黑水豚齐齐埋头猛吃的场面,竟从这场景中感觉到了几分莫名和谐,嘴角微微上扬。
“这……也不过是最基本的驯养要求罢了,都已经养殖这般长时日了才將黑水豚互相抢食勉强管束住……”
“这也无甚可称讚的……”
远远看著这一幕,罗鹤嘴巴张了张,还是没忍住酸溜溜道。
郑寻根瞥了他一眼,心中好笑。
他怎么记得一年前,罗鹤当初刚到黑水池时的表现其实也没比张川好到哪去呢!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省得刺激了这位一直都跟张川不对付的罗师弟。
这时,张川面前黑水豚也已进食结束。
他放下工具,一转头竟朝他们一路小跑了过来!
罗鹤表情微僵,就欲离开。
郑寻根却是把粥碗一放,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