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啦。”
刚结束补课,与关係比较近的同学一一道別的滨崎奈绪挥手,目送著她们离开,直到她们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也没有收回笑容。
拉开书包的拉链,拿出镜子,滨崎奈绪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啪。
她的背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即便在镜子中提前看到了她的靠近,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依旧被这个力度嚇了一跳的滨崎奈绪往前踉蹌了几步。
『这个碧池。『
刘海下,她的眼神灰暗了一刻,又恢復神彩,转头,
“唉?秀美酱?你也在这里补习?”
滨崎奈绪装作很惊讶的模样,其实她早就知道这个名叫高桥秀美的女人在这里补习,甚至她来这里补习有一部分也是因为她。
“果然是奈绪,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高桥秀美是在假日绝不会穿制服的类型,穿著露脐装和热裤,头髮被染得很亮,发梢捲起。
很符合想像中新宿辣妹的形象。
她將口中的棒棒糖取出,
“滨崎家的大小姐,也会选择这里?”
『还不是为了挖你的猛料啊碧池。』
“因为有很多关係好的朋友在这里补习,所以,你懂的。”
“这样嘛~”高桥秀美將棒棒糖重新含回嘴里。
“那你呢秀美,你选择这里,是想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吗?”滨崎奈绪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只是觉得这个补习班设在商场里,无论是通勤还是娱乐都很方便啊。”高桥秀美语速略快地解释,她好像很怕被別人认为自己家里穷。
“这样嘛~”滨崎奈绪模仿著高桥秀美刚才的语气。
“不说这个了。”高桥秀美凑近滨崎奈绪,压低声音,
“奈绪,上次和你说的那件事,你调查的怎么样了啊?”
高桥秀美的香水味很冲鼻,再加上滨崎奈绪的鼻子要比常人灵敏数倍,一时间她的泪腺疯狂分泌。
她撇过头,呼吸了一口没被污染的空气,转回来,面色如常道,
“算是抓拍到比较有价值的照片了。”
滨崎奈绪打量著高桥秀美,
“怎么,难道你想要买?”
重新介绍一下。
滨崎奈绪,翠陵高等学校二年c班学生,现任新闻部副部长,迄今为止人生最大的爱好:
调查他人的秘密。
无论是情感上、还是其父母、亲友工作上,只要是有爆料价值的情报,她都会不遗余力地去收集。
对外的人设,当然是某家龙头企业执行长的千金———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但实际上,她远没有外在表现的那么无知、天真以及不諳世事。
家庭餐厅、快餐店什么的她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维持上述的人设有两个好处。
第一,人畜无害。保守秘密总是痛苦的,但倾诉的对象,至少是要没有利益瓜葛的,所以滨崎奈绪时常被选作树洞。
第二,因为经济实力强得很明显,无论是位於班级上层还是底层的同学,都会不由自主地靠近她,至少会保持一定的友善。
时刻穿著水手服,也是为了强调她“女子高中生”的身份,没有哪个人会对女子高say no,更不会保持著戒心。
“我们两人的关係,还用说嘛~”高桥秀美蹭著她的肩膀。
』很好吗?『
滨崎奈绪假装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取出包里的摄像机,
“仅限一次哦。”
“耶!”高桥秀美用很大分贝的音量叫出声,抱住滨崎奈绪的肩膀。
“喏…”滨崎奈绪调出一张照片。
比较模糊,光线也偏暗,只能勉强辨认照片的主角是一男一女。
其中,那位留著鲍勃头的女生,就是高桥秀美曾经的国中同学,她最討厌的存在。
———成绩当然很好啦,就是穿搭很土,偏偏又很受周围人欢迎,凭什么嘛~
大概就这样简单的理由。
“嘁,果然是个不安分的傢伙。”高桥秀美看著照片上两人亲密的模样,“嘖”了一声,很瞧不起。
装什么天真烂漫嘛,喜欢勾搭男生就不要遮遮掩掩呀。
“等一下。”高桥秀美有一点近视,每天为了时尚都是戴著隱形眼镜的,她眯起眼睛,凑近相机辨认。
“这个男人是谁?”
“好像……”滨崎奈绪作回忆状,
“好像叫做什么吉村翔一……”
“什么?”高桥秀美尖叫道,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翔一?和这个贱人混在一起?太差劲了!”
『明明你也在和其他男生亲密补习啊。』
滨崎奈绪人生的第二大爱好,就是用她找来的秘密,改变原有的人际关係。
不是自己的,而是身边人的人际关係。
她凝视著、欣赏著高桥秀美因为男友出轨而变得有些扭曲的面庞。
高桥秀美拿起全是掛件的手机,做了美甲的双手速度很快地戳著屏幕,“这两个混蛋……”
滨崎奈绪偷偷將念念有词的高桥秀美拍下来。
“奈绪。”抽空来陪滨崎奈绪的滨崎父亲远远地叫出滨崎奈绪的名字。
“父亲。”滨崎奈绪很端庄地回应,她向暴怒的高桥秀美微微俯身,
“我父亲来接我了,先失礼了。”
高桥秀美根本无暇回应。
……
……
“你怎么又穿校服,爸爸给你买的那些裙子呢?”
“人家喜欢这一款啦。”滨崎奈绪抱住父亲的臂膀。
在父亲面前,表现的幼稚点总没错。
“上次你和爸爸说的那个男生,爸爸觉得不行,你……”
滨崎奈绪一边应付著父亲的閒聊,一边观察著周围。
这里距离自己的高中很近,总是能遇见熟人,进而收穫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忽然,一个身著紧身裙的女人出现在楼梯口,又鬼魅般地消失。
那个身影是……
滨崎奈绪看似依著父亲,其实前进的方向一直是由她主导的。
她逐渐靠近那里。
这个楼梯口是商场的消防通道,一般而言顾客都是坐电梯上下楼的,所以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那个女人,她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之前陪父亲在律师事务所见过的律师。
好像是姓……凛世来著
滨崎奈绪鼻尖轻轻耸动。
她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消防门吱呀地被推开。
一张靚丽的脸从中探出,而后是穿著女士西服西裤的上下身。
“唉?凛世小姐……”正在疑惑女儿为什么驻足不前的滨崎父亲叫出她的名字。
“滨崎先生?”凛世芽衣显然没有料到有人会在楼梯口莫名其妙站著。
“真是巧啊,你今天不上班吗?”
“是休息呢,上周休息日加班了一天。”
正准备和凛世芽衣寒暄几句的滨崎父亲被电话铃声打断谈话。
作为头部企业家,他先是礼貌地示意自己有来电,然后走到一旁,声音低沉,
“餵?我是滨崎……”
滨崎奈绪端详著身前的女人。
刚才穿紧身裙的女人,是她吗?
“……好,我知道了。”滨崎父亲脸色又变得温和起来,他大步走向凛世芽衣,
“抱歉,我公司里突然有比较紧急的事情,本来我今天打算好好陪陪女儿的,但是实在脱不开身……”
“这样啊……”凛世芽衣隱约感觉到要被拜託事情了,正准备婉拒的时候。
一大叠福泽諭吉塞进了她的手里,
“这是我今天为奈绪准备的,不知道凛世小姐能否替我陪她一下。”
“啊?”凛世芽衣看著手里的钱,很突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结束后多余的钱,您就收下吧。”滨崎父亲语气诚恳道,“我平时很忙,今天难得出来又遇见了这种事,希望您能帮我这个小忙,后面事务所的生意,我也会托我朋友多多照顾的。”
“那怎么好意思呢?”凛世芽衣將钱收进包里。
滨崎奈绪眉头微蹙。
凛世芽衣打开包以后,她更加確信,这个味道,
是血腥味。
抬头,看向与自己父亲谈笑风生的凛世芽衣,滨崎奈绪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面带潮红。
这种兴奋与以往的任何情报带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
因为这位凛世小姐,
或许,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