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吃点什么自己点,我先去趟洗手间。”
凛世芽衣离去的走姿很自然,但是凭藉滨崎奈绪的敏感度,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地方。
比如说……腰部那边的西裤褶皱。
是將裙子套在里面了吗?
真想看看她包里装了什么。
可惜她带走了。
不过这也很能说明问题。正常人会在上厕所的时候特意將包带走吗?
至少滨崎奈绪不会。
隔间那么小,就算有置物鉤,也会很麻烦。
“交番的便衣治安员,刚完成作案的凶手,地下组织的杀手,因为找不到垃圾桶所以將用过的卫生巾暂时放在包里的高素质律师。”
滨崎奈绪放下万年笔。
笔记本上写的这几个身份,是她根据刚才的血腥味推测出来的几个假设。
她著重用蓝色墨跡的万年笔划出了“凶手”、“杀手”的字样。
这两个身份,是她著重怀疑的方向。
银座人来人往,就算紧紧跟踪在被害人的身后也不会被发现,从这几天的调查来看,监控覆盖的区域也没那么全面,即便是她也能够不那么完美地躲过部分摄像,是作案的极佳场所。
接下来就是判断动机了。
杀手无需多言,按照电视剧的桥段,只要接到任务委託,就会不管不顾地出手,她才不觉得会有什么暗中维护和平的神秘组织,能有这种想法的人是超级英雄类漫画看多了吧。
如果是凶杀案的凶手,那么需要考量的因素就很多了。
情杀、仇杀、激情杀人。
滨崎奈绪倾向於情杀,而且被害人极有可能是她的丈夫。凛世芽衣作为律师,理性一定是会大於感性的,简单的仇恨不会让她的理智失衡。
她也不像是有精神疾病的样子,毕竟精神病哪有想像中那么酷,没有什么天才疯子一念之间,逻辑混乱,前后矛盾,情绪多变,根本无法在事务所待下去。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捋下去,那么动机无非就是察觉到丈夫反常的举动,例如回家的时间越来越不规律,西服上的陌生香水味,逐渐不耐烦的態度……最后確认出轨事实。
今天是工作日,凛世芽衣会出现在银座的理由,当然绝不是什么“上周休息日多上了一天班”,而是发现了“丈夫和情妇要在银座私会”,所以特意请假出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五楼有一块办公区域的租赁期结束了,那个地方不会有人接近,流量稀少,没有光照,是很適合幽会的位置。
紧接著,准备齐全的凛世芽衣埋伏在暗处,趁两人激情拥吻时拿刀从背后捅死了那两个傢伙……嗯,虽然桥段老套了一些,但勉强能够说通,放在晚间剧收视率估计也不低。
最后,作为律师的凛世芽衣深知抹去作案痕跡的重要性,將沾了血的刀藏进了包里,而那身西服西裤,则是她提前备好的衣物,用於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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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的怎么样啦?”
滨崎奈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思路,拿菜单不著痕跡地盖住笔记本,
“虾子蘑菇奶油义大利面,还有西红柿汤和白酒蒸蛤蠣……差不多就这些吧。”
凭著肌肉记忆,滨崎奈绪菜品的名字前打上圈。
“芽衣姐,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呢。”
滨崎奈绪的个子也不矮,以她的视角,能够藉机上上下下地仔细观察凛世芽衣的衣著。
果然,刚才那个突起的褶皱不见了。
“谢谢。”凛世芽衣扯了一下自己的西服。
“年轻就是好喔,我现在都是老阿姨了,穿这种衣服出去要被人笑的喔。”
“怎么会,芽衣姐要是穿jk服站我旁边,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呢,只会当是前辈啦。”
啊,水手服真是意料之中的好用呢。在外遇到的人,无论年纪大小,都会从她的制服上面引出话题。
而且潜意识中,也会降低他人对她的警惕。
“亲爱的嘴还挺甜呢。”从凛世芽衣的笑容来看,滨崎奈绪自信地认为,这个女人已经开始卸下防备了。
“服务生,就这些了。”凛世芽衣勾好自己要吃的菜品,將菜单递给路过的服务生。
滨崎奈绪装作有些新奇地四处张望,
“这就是庶民经常逛的餐厅啊……”
顺带再完善一下自己的大小姐人设。
最后又假装不经意地视线回到凛世芽衣身上,
“芽衣姐,结婚到底是什么呀,你觉得对你而言是好事吗?”
———呀,一不小心说得太直白了。
滨崎奈绪话音刚落,就懊悔了起来。
“结婚,嗯……”凛世芽衣倒是好似没感觉到什么不妥,认真思考后,
“婚姻就是把两个人的人生紧紧地捆绑在一起,无论什么困难都要一起面对,幸福也要一起分享,任何秘密都不要互相隱瞒。
丈夫是你唯一依靠自己的判断选择的家人,所以我不太认为婚姻是所谓的坟墓,那太死气沉沉,又显得自己眼光不好。”
凛世芽衣笑起来很明媚,
“我觉得,与正介结婚,是我一生中最正確的决定之一,我想,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这样啊……”滨崎奈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免费的冰水。
好假,好官方的回答。
这什么,童话故事吗?
“芽衣姐,假设,我说的是假设,如果你有一天在街上,遇见丈夫和另一个陌生女人走在一起,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当然是大哭一场啦。”
凛世芽衣的回答出乎滨崎奈绪的意料。
喂喂喂,这可不符合包里有血腥味的女人说出口的话啊,她才不相信呢。
“没想到芽衣姐比我想像中还要少女呢~”
“唉?这样啊,我还以为让他大哭一场是比较强硬的做法了呢。”
滨崎奈绪被冰水狠狠呛了一下。
“暴力倾向。”
果然如此,这个標籤,终於是被她给试探出来了。
“你还好吧。”
『好得不行。』
滨崎奈绪为自己的调查更进一步而感到愉悦,都要笑出声了。她用手帕捂住嘴,不断咳嗽,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什么大碍。
“要我怎么说呢,確实很符合芽衣姐的作风呢。”
“我的作风?”凛世芽衣嘟起嘴。
“所以呢……”凛世芽衣摇晃著玻璃杯,“那奈绪你呢?如果你遇见男友出轨,会怎么做呢?”
“我吗?”
普通的回答,套不出太多信息,滨崎奈绪想了想,歪头,
“现在最大面额的纸幣是多少?”
“10000円啊。”
“原来如此。”滨崎奈绪点点头,半开玩笑道,
“那就让他在东京湾憋气10000分钟吧,如果挑战成功了,我就原谅他。”
“原来是这样。”凛世芽衣若有所思地点头。
『唉?真相信了?』
压根没期望套出什么东西来的滨崎奈绪眼眸睁大。
是凛世芽衣太缺乏常识,还是她在演?
菜品被端了上来。
这家餐厅的上菜速度还是值得讚扬的,就是口味一般,滨崎奈绪给出了比较中肯的评价。
但话题,不能就这样偏了,她有意无意地继续往凛世芽衣的感情上引导,
“那你和姐夫是怎么认识的呀,谁先表白的?”
“认识?”凛世芽衣刀法利落的將牛排切成规规矩矩的小块。
对座的滨崎奈绪见此场景,產生了些许尿意。
除了屠夫,也只有杀手才能做到这么迅捷地將肉切成这个样子吧?用的还是比较钝的餐刀。
“我和他以前是同一个国中的,真要说的话,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彼此的存在了,只不过……”
凛世芽衣停顿,
“他因为经常不守校规而被老师责备,名声不太好就是了……”
“我的国中时期,不说声名显赫,至少我的存在,是被许多人所熟知的……”凛世芽衣的声音被相邻桌位的男人打断。
真是素质低下。
滨崎奈绪的不满已经快写到脸上了,但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唉?芽衣姐,你去做什么?”
“没什么。”滨崎奈绪感觉此刻凛世芽衣的笑容分外骇人。
“只是去和隔壁那个男人谈谈。”
“算了吧,他可能也並不是故意的。”滨崎奈绪不想多生事端。
“他是我的某个熟人。”
“谁?他?”滨崎奈绪好奇地探出头,往那边看去。
“他是……”凛世芽衣意味深长地道,
“我的丈夫。”
丈夫?他是芽衣姐的丈夫?
刚才的一系列推断全部推翻,那么剩下的另一种可能……
滨崎奈绪看了眼悄无声息靠近她丈夫的凛世芽衣,再望向对座沙发上的包,起身走出,缓缓伸手,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