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太湖之上。
周瑜亲率主力水军列阵湖心,阵型严整如铁桶。甘寧则领著临时调拨的一千水军,驾著十余条轻舟,在湖面之上灵活游弋,看似散漫,实则暗藏杀机。
观战台上,项羽端坐正中,太史慈、皇甫炎、程普、黄盖等诸將分列两侧。
霎时间,鼓声擂动,只见甘寧命麾下十余轻舟骤然四散,如惊鱼入江,四处游弋。周瑜水军阵型严整,见此情形,一时不知该追向何方,阵脚微乱。
就在此刻,四散的轻舟忽然齐齐转向,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如群狼噬虎。舟上士卒纷纷拋出鉤锁,死死扣住大船船舷,继而如猿猴般攀援而上。周瑜水军猝不及防,被敌军衝上甲板,瞬间乱作一团。
甘寧更是一马当先,手持长刀,在甲板上左衝右突,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不到半个时辰,周瑜旗舰之上,已然升起了甘寧的旗號。
观战台上,诸將见状,面面相覷,全场鸦雀无声。
项羽缓缓起身,望著湖船头那道耀武扬威的魁梧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好,好一个锦帆甘兴霸!”
甘寧大胜而归,来到观战台,单膝跪地,抱拳道:“吴侯,某胜了!”
项羽亲自上前,將他扶起,目光灼灼:“甘兴霸,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江东水军副都督,与公瑾共掌水师,独当一面。”
甘寧一怔,抬头愕然:“吴侯,某乃降將,初来乍到,便授此高位,您就不怕某……”
项羽直接打断,声音坦荡如砥:“怕你反?你若想反,在何处皆可反。我孙策用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甘寧望著他,望著那双重瞳中毫无保留的信任,胸中一股热流直衝眼眶,滚烫无比。他在益州漂泊多年,刘璋视他为贼,世家官员厌他出身,从未有人这般待他——不轻视,不防备,不利用,只以才论人,以心相交。
“主公!”甘寧再次单膝跪地,重重叩首,“甘寧愿为主公效死,万死不辞!”
项羽扶起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兴霸,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著,替我打下一片万里江山。”
甘寧抬首,眼中燃著燎原烈火,高声应道:“末將遵命!”
甘寧归附,锦帆贼官拜水军副都督的消息,一日之间传遍天下。
那些仍在观望的寒门、壮士、草莽豪杰,终於彻底相信孙策的招贤馆,从不是虚言,是真真正正的不问出身,唯才是举。连横行江上的锦帆贼都能身居高位,他们又有何惧?
一时间,投奔者络绎不绝。
有自徐州而来者,姓鲁,名肃,字子敬,临淮东城人。此人出身豪族,却乐善好施,散尽家財结交天下豪杰,眼见天下大乱,率族人南迁,听闻招贤馆开,即刻前来投奔。周瑜与他彻夜长谈,见其胸怀韜略,见识高远,不禁大喜过望:“子敬之才,十倍於瑜!”
鲁肃谦逊摆手:“公瑾过誉,肃不过略通时局罢了。”
项羽召见鲁肃,开门见山:“子敬以为,当今天下,谁可成大事?”
鲁肃沉吟片刻,从容对答:“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中原,势大难敌;袁绍坐拥河北,兵多粮足,根基深厚;刘表坐守荆州,只求自保,无有远图;刘璋割据益州,昏庸暗弱,难成大器。主公据有江东,若能稳固根基,內修政事,外结英雄,待天下有变,趁势而起,霸业可成。”
项羽点头,再问:“若我欲取天下,当从何处入手?”
鲁肃目光坚定,缓缓道出千古之策:“先取荆州,全据长江天险,与曹操划江而治;再西取益州,北图中原。”
项羽重瞳之中光芒大盛,一字一句道:“子敬,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孙策的核心谋士,与公瑾同列,共辅我大业。”
鲁肃肃然下拜:“肃必竭尽所能,以报主公知遇之恩!”
又有自九江而来者,周泰,字幼平,与同乡蒋钦本是江上豪侠,见天下大乱,不愿再漂泊江湖,听闻招贤馆不问出身,便结伴来投。黄盖亲考二人武艺,见其悍不畏死,勇猛过人,当即收入帐下。
太史慈得知后,皱眉道:“公覆,你为何尽纳草莽之人?”
黄盖抚须而笑:“子义,你不懂。这些人无世家根基,唯有靠战功立身,上了战场,比谁都拼命。更何况——”他压低声音,“主公欲压制江东世家,正需这般可用之人。你看著,日后此类壮士,只会越来越多。”
果如黄盖所言,董袭、凌操、徐盛、潘璋等一眾寒门猛士,或避祸、或求进、或不甘平庸,纷纷奔赴吴郡,投入招贤馆下。三教九流,无所不有,鱼龙混杂,却皆是一腔热血,一身本事。
周瑜看著形形色色的投奔者,有时亦忍不住苦笑:“主公,帐下之人,有良家子,有草莽,有游侠,有亡命之徒,可谓包罗万象。”
项羽却朗声而笑,望著招贤馆前蜿蜒长队,重瞳之中,光芒灼人:“公瑾,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周瑜一怔。
项羽缓缓开口:“这意味著,天下寒门,皆已知晓——我孙策,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世家看不起他们,不用他们,我用;诸侯嫌弃他们出身低微,不给他们机会,我给。”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周瑜身上,字字千钧:“公瑾,你说,这些人若有一日身居高位,成就气候,他们会忠於谁?”
周瑜恍然大悟,深深一揖:“主公圣明,瑜不及也。”
项羽摆了摆手,再度望向招贤馆外。
夕阳西沉,余暉如金,將馆前长队染成一片暖光。队伍之中,有白髮老者,有精壮青年,有衣衫襤褸的布衣,有满身风霜的壮士,此刻却都站在同一扇门前,等候著同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这机会,是项羽亲手为他们打开的。
远方天际,新一轮星辰,正破云而出,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