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山中,山越人起初不敢相信。可当第一批下山的人领到了粮食、分到了田地,再也没有官吏来敲诈勒索时,他们信了。一批又一批山越人扶老携幼,从深山走出,在江东官吏的安排下安家落户。
项羽得山越百姓数十万口,其中精壮驍勇者数万。他將这些人编入军中,命太史慈为主將,高寿为副將,赐名“解烦营”——取“解民之烦忧”之意。
太史慈每日操练解烦营,山越士卒悍勇善战,不过数月,便成江东一支精锐。
建安七年春。解烦营第一次正式列阵於吴郡校场,数万山越士卒甲冑鲜明,刀枪如林,杀气腾腾。项羽登台检阅,重瞳之中映著那片黑压压的阵列,嘴角微微上扬。
山越之患,至此一朝平定。江东后院,再无烽火。而解烦营的旗帜,也將在未来的征战中,猎猎飘扬。
建安七年五月,鄴城。
袁绍死了。
这位曾经雄踞河北、坐拥四州的霸主,在官渡之战的惨败后鬱鬱寡欢,吐血数升,终不治身亡。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袁绍三子,各拥重兵,互相攻伐,为爭夺继承权大打出手。
许都,司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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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收到河北急报,抚掌大笑。他召集眾人,指著舆图朗声道:“袁绍已死,三子爭立,河北大乱。此乃天赐良机,我欲起兵北上,一举收復河北四州!”
荀彧、荀攸、程昱等纷纷点头,赞同北伐。郭嘉却沉吟不语,眉头微蹙。
曹操见他神色有异,问道:“奉孝,有何顾虑?”
郭嘉拱手道:“主公,河北可图,但江东孙策不可不防。我军若倾巢北上,孙策趁虚偷袭,则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他顿了顿,“主公可还记得,刘表与孙策有世仇?当年孙坚死於刘表部將黄祖之手,此仇不共戴天。若能让刘表出兵牵制孙策,主公便可专心北伐。”
曹操摇头:“刘表守成之主,安坐荆州,岂肯轻易出兵?”
郭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主公可请天子下詔,言孙策心怀不轨,命刘表出兵征討。刘表若奉詔,名正言顺;若不奉詔,便是抗旨不尊。他左右为难,必生犹豫。主公再遣人暗送金银与蔡瑁、张允,让二人从旁游说。蔡瑁、张允贪利之徒,必极力促成此事。”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奉孝此计大妙!让刘表替我牵制孙策,待我平定河北,再回头收拾孙策。”
他当即命人修书一封,备下厚礼,星夜送往襄阳。
襄阳城中,刘表正与蔡瑁、张允商议军务。蔡瑁、张允收了曹操的金银,连日来在刘表耳边游说:
“主公,孙策与荆州有世仇,早晚必有一战。如今孙策势大,若再让其壮大,他日必成荆州大患。如今天子下詔,命主公征討孙策,名正言顺。即便不胜,亦可向朝廷交代,更可与曹公交好。此乃一举两得之策,主公不可迟疑!”
刘表起初犹豫不决,可架不住蔡瑁、张允日日游说,加之心中对孙策的忌惮与仇恨,终於点头。
“传令,命蔡瑁为主將,张允为副將、黄祖为先锋,起兵十万,出夏口,攻打江东!”
消息传到江东,吴郡府中,诸將齐聚。
“我未去攻打荆州,刘表到先打过来了,他何时有如此气魄?”项羽笑道。
庞统似乎已经猜到,拱手道:“刘表此人软弱,此次出兵,想必必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这时,周瑜手中拿著一份急报匆匆而入。
“士元说得不错,那推波助澜之人便是曹操,主公请看。”周瑜说完將急报呈给项羽。
项羽看了一眼急报,便已瞭然。
“曹操已从许都出兵,攻打冀州,想必是怕我此时北上攻打江淮,所以才游说刘表攻打江东,以此来牵制与我。”
太史慈霍然起身,虎目圆睁,手按刀柄,“曹操此人真当卑鄙,此前为牵制我军,出卖士燮,现在又游说刘表,真是可恶。”
诸將闻言纷纷附和。
项羽却笑道:“兵不厌诈,我倒觉得曹操此人到是个对手。”
周瑜闻言问道:“主公既已知晓曹操用意,当如何抉择?”
“江淮也好,荆州也罢,我迟早要取,如今刘表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那便遂了曹操的心意,先取荆州,传令,命甘寧为先锋,率水师三万,先行迎战黄祖,另起大军十万,隨后出发。”
“末將领命!”甘寧抱拳,声如洪钟,正要大步出帐,项羽突然说道:“兴霸,黄祖我要活的!”
“末將得令!”甘寧闻言便知缘由。
消息辗转传至新野,刘备帐下谋士徐庶眼前一亮,当即连夜求见。
他步履匆匆入府,神色急切难掩,双目之中精光闪烁,一见刘备便拱手急声道:“主公,千载难逢的良机!曹操尽起精锐北上远征,许都內部空虚,仅荀彧一人独木难支,守备薄弱。若我军此刻抓住时机,挥师轻骑北上,奇袭许都,迎奉天子还於旧都,则汉室可兴,霸业可图!”
刘备闻言,亦是心头一震。他半生顛沛流离,寄人篱下,日夜所求,无非匡扶汉室、立足天下。此计之利,他岂会不知?可一念及自身实力,又不由得眉头紧锁,面露犹豫,在厅中缓缓踱步,心绪纷乱。
新野城池狭小,兵微將寡,麾下可用之兵不过数千,將领也仅有关、张、赵三人。千里奔袭许都,路途艰险,且许都城高墙厚,纵然守备空虚,也绝非轻易可破。一旦战事不利,前路受阻,后无退路,新野根基尽失,便再无容身之地,数十年漂泊,將再无出头之日。
沉吟良久,刘备终究还是轻轻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与谨慎:“先生好意,备心领了。只是我军兵力单薄,根基未稳,贸然轻进,风险太大。许都城高池深,即便空虚,亦难骤下。若有闪失,我等便再无立足之地了。”
徐庶闻言,长嘆一声,眼中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满是扼腕惋惜。他拱手再劝,语气恳切而急切:“主公仁德爱民,却失於过于谨慎!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曹操平定河北,不过朝夕之事,一旦他一统北方,铁骑南下,首当其衝便是荆州。到那时,我军再无还手之机,悔之晚矣!”
刘备抚著额头,沉默良久,眉宇间挣扎数次,终究还是重重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徐庶望著刘备迟疑之態,心中暗嘆不已,却也无可奈何。他深知刘备半生漂泊,屡遭挫败,早已没了孤注一掷的锐气。这份谨慎与持重,成就了他仁德之名,也成了他成就大业的桎梏。
大好时机,就此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