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江东大营战鼓擂得震天响,声浪席捲四野,攻势比此前更加猛烈。
城头上,蔡瑁、张允披甲执刃,拼死督战,嘶哑著嗓子驱赶士卒上前堵截。每一寸城垛都在反覆爭夺,每一刻都有人惨叫著坠落。
一日血战下来,荆州守军损失近近六千,城墙上横七竖八堆满了尸体,伤员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士卒们早已疲惫不堪,许多人鎧甲碎裂,刀口卷刃,连站都站不稳,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全靠一口气硬撑著,眼神空洞而麻木。
黄昏时分,江东军终於收兵回营。蔡瑁、张允瘫坐在城头,浑身是血,大口喘著粗气,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张允颤声道:“德珪……今日……今日差点就守不住了……”
蔡瑁闭上眼睛,沉默良久,忽然苦笑一声:“你说,我们现在守襄阳,到底是为了谁?”
张允一愣:“自然是……为了主公,为了蔡氏……”
蔡瑁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们守襄阳,一开始是为了我等的荣华富贵。可现在呢?曹操大军南下,我们守襄阳,是在替曹操守。”
张允默然。
蔡瑁睁开眼,望著远处江东大营的灯火,喃喃道:“替曹操守城,值得我等拼上性命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次日,庞统登高观望城头,见襄阳守军虽仍在死守,但士气低迷,士卒目光呆滯,动作迟缓,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他灵机一动,快步回到中军帐,对项羽道:“主公,统有一计,或可速破襄阳。”
项羽忙问:“何计?”
庞统指著舆图,缓缓道:“围三闕一。主公可命大军猛攻东、南、西三门,独留北门不攻。襄阳守军已是强弩之末,见北门可走,必然弃城而逃。届时主公在北门外设下伏兵,待其出城,一举围歼!如此,不须强攻,城自可破。”
周瑜闻言,抚掌道:“妙计!蔡瑁、张允並非死士,见有生路,必不肯死守。”
项羽当即点头:“就依士元之策!”
当日下午,江东军依计而行。东、南、西三门攻势依旧猛烈,唯独北门外,江东军只留少数游骑,並不强攻。
城中蔡瑁接到军报,说北门外江东军稀少,心中一动。他登上北城观望,果见城外只有零散巡逻骑兵,並无大股部队。他转头看向张允,低声道:“孙策围三闕一,莫非是想逼我们弃城而逃?”
张允问:“那我们……逃不逃?”
蔡瑁咬了咬牙,眼中闪过决绝之色:“与其困守孤城,不如突围出去,保存实力。往北走,投曹操去!”
张允犹豫道:“可夫人和主公……”
蔡瑁摆手:“管不了那么多了!带上精锐,轻装突围,生死由命!”
当夜三更,蔡瑁、张允率城中万余精锐,打开北门,悄悄出城,向北逃窜。
然而他们刚刚跑出数里,忽然四周火把齐明,鼓声震天。皇甫炎率八千白羽骑从两侧杀出,马蹄如雷,刀光如雪。太史慈率解烦营正面截击,山越士卒悍勇异常,箭如雨下,杀声震天。
蔡瑁大惊失色,急令突围,但为时已晚。白羽骑来回衝杀,將荆州军冲得七零八落;解烦营步步紧逼,刀枪齐下,不留活路。
混战之中,皇甫炎一枪刺穿蔡瑁胸膛,蔡瑁惨叫一声,坠马而亡。张允欲逃,被太史慈赶上,一戟斩於马下。
万余荆州精兵,死伤数千,余者皆跪地投降。
消息传回襄阳,城中大乱。
蒯越正在府中,听闻蔡瑁、张允率精兵出城逃跑,气得一掌拍在案上,怒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两个庸才,自寻死路也就罢了,却把襄阳、把荆州、把我蒯越都葬送了!”
他知道,蔡瑁、张允一死,城中守军必然人心涣散,再无固守之力。而曹操大军尚在数百里之外,远水救不了近火。
蒯越沉默片刻,长嘆一声,对家人道:“速速收拾细软,换上百姓衣服,各自逃命去吧。”
他自己脱去官袍,换上一身粗布青衣,隱於百姓之中,伺机而逃。
当夜,襄阳城中。
几名將领暗中商议:“蔡瑁、张允已死,蒯越不知所踪,城中只剩万余老弱残兵,如何守得住?不如开城投降,保全身家性命。”
眾人皆以为然。
於是,几名將领打开南门,举著火把,跪迎江东大军入城。
项羽率诸將策马入城,重瞳扫过城中街巷,只见百姓闭户,街面冷清,唯有投降的荆州士卒跪伏两侧,瑟瑟发抖。
他与诸將径直来到郡守府。堂中,蔡氏抱著刘琮,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刘琮不过十四五岁,眼中满是惊恐,连哭都哭不出来。
蔡氏见项羽眾人入堂,连忙跪地叩首:“吴侯饶命!妾身……妾身愿降!只求吴侯饶我儿一命!”
项羽淡淡道:“我何时说过要杀了你儿?”
蔡氏闻言一愣,隨后开口道:“刘表命黄祖伏杀了你父亲,你难道不恨我们?”
项羽沉默片刻,摆了摆手:“刘表之过,罪不及子孙。来人,將他们带回江东,好生安置,不得伤害。”
亲兵上前,將蔡氏和刘琮带走。蔡氏走出几步,忽然回头,跪地叩首,泪流满面:“吴侯仁德,妾身感念大恩!妾身愿……”
话音未落,太史慈一个箭步衝上前去,义正词严道:“且慢!我家主公与主母感情甚篤,恩爱得很!再说了,我家主公也没曹操那种癖好,还请夫人自重!”
堂中顿时一静。
项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微微抽搐,重瞳之中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甘寧飞起一脚踹在太史慈小腿上,低声咬牙:“闭嘴吧你!”
太史慈吃痛,缩了缩脚,偷偷瞄了项羽一眼,小声嘀咕:“莫非主公真有这心思?”
项羽要不是真心喜爱这员猛將,此刻已经让人拔了他的舌头。
蔡氏愣了片刻,总算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解释:“將军误会了!妾身是想让琮儿写下书信,命荆州各郡守军归降吴侯,以赎前罪!”
此言一出,太史慈脸色涨红,恨不得脚下立刻裂开一条缝,好让自己当场消失。
周瑜强忍笑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解围:“甚好,如此我军便可不费一兵一卒,收取荆州各郡。”
庞统也连连点头,故意附和道:“对对对,公瑾说得极是,极是。”
项羽见气氛总算缓和了些,赶紧顺著台阶往下爬,挤出一脸正色道:“那便有劳夫人了。”
当夜,刘琮在蔡氏的授意下,亲笔写下劝降书信,盖上印信,恭恭敬敬交到项羽手中。太史慈全程站在角落里,目不斜视,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