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斥候飞马入城,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道:“报——启稟主公!南面急报!刘备率诸葛亮、张飞、赵云,已攻占长沙!长沙太守韩玄被魏延斩杀,黄忠、魏延皆归附刘备!”
帐中诸將闻言,皆是面色一变。
斥候继续道:“现刘备已命张飞,赵云,黄忠、魏延分兵三路,攻取零陵、桂阳、武陵三郡。”
庞统听后率先开口,语气篤定:“三郡太守兵微將寡,素无战心,只怕不出数日,荆南四郡尽归刘备矣!”
甘寧闻言大怒,声如雷霆:“好个刘备!咱们在前头拼死拼活攻襄阳,他在后头捡现成的!荆南四郡就这么让他白白拿去了?”
太史慈也是愤愤不平:“主公,刘备此举忒不厚道!咱们替他除了蔡瑁、张允,他却趁火打劫,坐收渔利!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他自己跟蔡瑁拼个你死我活!”
周瑜却神色平静,淡淡道:“此事早在主公预料之中,有何可惊?”
甘寧一怔,转头看向项羽。只见项羽面色如常,並无怒色,只是微微点头,重瞳之中波澜不惊:“刘备行事,果然迅捷。臥龙之名,亦名不虚传。”
周瑜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荆南四郡地势偏远,民贫地瘠,刘备要拿便让他拿去,眼下当务之急,是趁刘琮手书在手,速取江陵、章陵、南阳等地。这些才是荆州腹地,兵家必爭之所。若让曹操抢先占了,后患无穷!”
庞统亦是点头,指著舆图道:“公瑾说得极是。曹操四十万大军南下,前锋已至宛城。主公当速速发兵,先下手为强,不可给曹操可乘之机!”
项羽亦觉周瑜、庞统所言在理,霍然起身,目光如炬:“传令!留五千人马守襄阳,其余大军即刻西进,取江陵!”
“喏!”诸將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江东大军自襄阳拔营,沿汉水西进,旌旗蔽日,铁骑如流,船队连绵数十里,浩浩荡荡。所过之处,刘琮手书先行送达,各城县令望风归降,不敢有丝毫抵抗。百姓夹道观看,窃窃私语,无不为江东军的声势所震慑。
数日后,大军抵达江陵城下。
江陵乃是荆州重镇,南临长江,北据汉水,城高池深,墙厚三丈,粮草充足,素有“南国锁钥”之称。守將刘磐,乃刘表之侄,为人忠勇,治军严整,深得士卒爱戴,在荆州军中颇有威望。
斥候先行入城,呈上刘琮手书。
刘磐展开书信,逐字逐句看完,沉默良久,面色阴晴不定。
帐下诸將纷纷劝道:“將军,少主已降,孙策大军压境,襄阳已失,蔡瑁、张允皆死。不如降了罢,保全城中百姓,也算是对得起先主了。”
刘磐闭目沉思片刻,长嘆一声,將书信放在案上,缓缓道:“先主以江陵託付於我,今日少主既降,我岂能独守?罢了……开城。”
他起身整甲,率诸將出城,步行至江东大营前,单膝跪地,拱手高声道:“江陵守將刘磐,奉少主刘琮之命,率城中將士百姓,归降吴侯!”
项羽亲自出营相迎,双手扶起刘磐,笑道:“刘將军请起。久闻將军忠勇,今日得见,实乃我之幸也!”
刘磐低头道:“败军之將,不敢当吴侯谬讚。”
项羽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道:“刘將军不必过谦。江陵乃荆州重镇,我仍交由你镇守,望你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刘磐闻言,怔了一怔,抬头看向项羽,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本以为孙策会夺其兵权,不想竟让他继续镇守江陵,这份信任与胸襟,实出乎意料。他当即再次跪地叩首,声音哽咽:“刘磐愿誓死效忠主公!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项羽哈哈大笑,亲手將他扶起,拉著他的手一同入城。
大军入城,江陵百姓夹道相迎,气氛倒也平和。
当夜,中军帐中,烛火通明。项羽站在舆图前,重瞳扫过荆州山川,眉头微锁。
庞统指著舆图,率先开口:“如今襄阳、江陵已在我手,荆州腹地尽归主公。接下来当速取章陵,进逼南阳,以攻为守,不给曹操立足之地。只不过……”
项羽见庞统似有难言之隱,说道:“士元有话不妨直说。”
庞统闻言,沉吟片刻,拱手道:“主公,章陵太守乃黄祖长子——黄射。主公虽有刘琮手书,但黄射与主公有杀父之仇,此仇不共戴天。他未必肯降,甚至可能拼死抵抗。”
甘寧闻言,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环首刀:“他若不肯降,我们便打到他连求降的机会都没有!区区章陵,能挡住我军?”
太史慈也接口道:“兴霸说得不错,章陵不过万余守军,如何挡我十五万大军?主公给末將五日,末將必破章陵,生擒黄射献於帐下!”
周瑜却摆了摆手,神色凝重:“攻取章陵不难,难的是要在曹操到来之前攻下章陵。曹操四十万大军南下,前锋已至宛城,距章陵不过数百里。若我军在章陵城下耽搁太久,待曹操大军赶到,前后夹击,我军便陷入绝境,到时进退两难,悔之晚矣。”
眾將听闻,方才知其中难处,帐中一时沉默。
项羽点头道:“公瑾所言极是。章陵虽小,但若黄射死守不出,拖上十天半月,曹操大军一到,我军便会陷入两难,確实棘手。”
这时,一直沉默的刘磐忽然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末將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项羽看向他:“刘將军请说。”
刘磐正色道:“黄射虽与主公有杀父之仇,但其麾下诸將却与主公並无恩怨。他们都是荆州旧將,未必愿意为黄射的私仇拼上性命。况且主公手中有少主手书,名正言顺,那些將领更无抗拒之理。末將与章陵城中数位將领相熟,愿先行前往章陵游说。若能说动他们献城,主公便可不费一兵一卒,收取章陵。”
项羽闻言,眉头微皱,摇头道:“刘將军既知我与黄射有杀父之仇,此去必是危险重重。黄射若迁怒於你,只怕凶多吉少,不可。”
刘磐拱手恳切道:“为主公分忧,乃末將之职责。再说,少主已降,荆州军与江东军便是一家人了。末將实在不愿看到荆州军与江东军自相残杀,徒增伤亡。若能以口舌化解干戈,末將万死不辞!”
项羽依旧摇头:“刘將军心意我领了,但此事风险太大,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刘磐见项羽不肯,忽然跪地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恳切:“主公得江陵,不但没有收取末將兵权,反而重用末將,末將无以为报!今日主公欲取章陵,末將愿效犬马之劳,请主公准末將前往!”
项羽沉默良久,看著跪在地上的刘磐,重瞳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终於上前,双手扶起刘磐,语气真切而沉重:“刘將军既已决心如此,我便不再阻拦。但我有一言,你须牢记。”
刘磐抬头:“请主公明示。”
项羽上前扶起刘磐,握著他的手臂,一字一顿道:“若將军不慎被擒,切莫抵抗,可投降黄射,保全性命。我不会怪罪於你,亦不会迁怒於你的家人。”
刘磐闻言,眼眶一热,泪水在眸中打转,声音哽咽:“主公厚恩,末將铭记於心!末將此去,必不负主公所託!”
他深深一揖,转身大步走出帐外,背影挺拔如松。
帐外夜风凛冽,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刘磐翻身上马,带著两名亲隨,星夜直奔章陵而去。
项羽站在帐门口,望著刘磐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周瑜走到他身旁,低声道:“主公放心,刘磐为人机敏,又有故交在章陵城中,此去当无大碍。”
项羽微微点头,喃喃道:“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