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阎牙人便匆匆赶往侄子阎行的府邸。
阎行乃是韩遂麾下数一数二的大將,府中亲兵认得阎牙人,见阎牙人匆忙赶来,直接引著他入了內府。此时阎行正独坐书房,伏案翻阅军报,见叔父深夜到访,立刻放下手中竹简,起身相迎:“叔父,这般深夜前来,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阎牙人也不客套,径直在对面落座,压低声音將日间马市之事悉数道出:“行儿,今日马市来了几个自称南边商贾的人,开口就要採购两万匹羌地战马,不还价、出手极为阔绰,货物皆是上等珍品。我怀疑他们是曹操派来的细作,特意来此私购战马,想请你去探探他们的底细,免得那羌人糊涂,卖错了人,引来无妄之灾。”
阎行闻言,霍然起身,面色骤然一变,眼中寒光乍现:“两万匹战马?”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凛冽煞气,沉声道,“曹操的手,竟然伸到西凉地界来了!叔父放心,我亲自带人前往马场,会会这伙来路不明之人!”
阎牙人点了点头,又再三叮嘱行事需谨慎,切莫打草惊蛇,隨后便起身告辞离去。
几日后清晨,天刚亮,阎行便带著四十名精锐亲兵,策马直奔城西马场。
羌人汉子早已在马场等候,见阎行带兵到来,连忙迎上前去,压低声音道:“將军,那几个人我已经派人去请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到。”
阎行点了点头,一挥手,四十名亲兵迅速散开,隱在马场四周的柵栏和草垛后面。他自己则翻身下马,將长枪插在地上,背靠著一根木桩,双手抱胸,等著鱼儿上鉤。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行几人缓缓而来。为首的正是项羽,身后跟著周瑜、太史慈和几个亲兵。他们依旧是一身寻常商贾装束,腰悬长剑,看不出任何破绽。
项羽等人进了马场,见羌人汉子迎上来,正要开口,忽然觉察出不对——场中的气氛太静了。太史慈手按剑柄,目光扫过四周的草垛和柵栏,低声道:“主公,有埋伏。”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人影闪动,四十名士兵从隱蔽处衝出,將项羽等人团团围住。阎行从地上拔起长枪,大步走上前,枪尖直指项羽,厉声道:“都別动!你们可是曹操派来的奸细?本將军奉韩將军之命,特来擒拿!”
太史慈挺身而出,挡在项羽身前,冷笑道:“你说我们是奸细就是奸细?有什么证据?”
阎行冷哼一声:“开口就要两万匹战马,连价都不还,出手如此阔绰——除了曹操,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废话少说,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太史慈也不废话,拔剑出鞘,剑光一闪,直取阎行:“那就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阎行长枪一抖,枪尖如毒蛇出洞,与太史慈战在一处。两人枪来剑往,火星四溅。太史慈虽武艺高强,但惯用的双戟不在身边,手中长剑终究不是趁手的兵器,施展不开。而阎行却是使枪的行家,一桿长枪使得出神入化,枪枪紧逼,招招致命。
三十回合后,太史慈渐渐落入下风,额上渗出细汗。阎行覷得破绽,一枪刺向太史慈胸口,枪尖快如闪电。
太史慈急侧身避过,却被枪桿扫中肩头,踉蹌后退。阎行紧逼不舍,枪尖再次刺来,直奔太史慈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稳稳抓住了枪桿。
阎行大惊,抬眼望去,只见项羽不知何时已到了近前,一只手握住枪桿,面色平静,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桿长枪,而是一根枯枝。
“撒手。”项羽淡淡开口。
阎行咬牙,用力回夺,枪桿纹丝不动。他双手发力,额上青筋暴起,枪桿依旧如钉在项羽手中一般。
项羽五指一收,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长枪竟硬生生被他拧成了两截!
断口处木茬参差,触目惊心。
阎行握著半截木桿,倒退三步,面色煞白。他纵横凉州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徒手摺断长枪虽不是不可能做到,但那轻描淡写的姿態,那浑不在意的眼神,像是折断一根树枝一般简单。他身后的四十名士兵也惊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手中兵器都忘了举起。
项羽將半截长枪隨手丟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淡淡道:“我若要杀你,你早已死了十回。不必紧张,我们不是曹操的人。”
阎行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沉声道:“那你们究竟是何人?”
项羽环顾四周,见那四十名亲兵依旧围在四周,便对周瑜使了个眼色。周瑜会意,上前一步,摺扇一展,朗声道:“这位是江东之主,吴侯孙策。”
阎行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滚圆:“你……你是孙策?”
项羽微微点头。
阎行深吸一口气,脑中飞快转动。新野之战,孙策独战曹操六员大將不仅没落下风,还將高览斩杀了,此事之后,孙策的勇猛传遍天下。此人勇武盖世,绝非寻常人能冒充。他心中那股敌意顿时消了大半,但仍有些疑虑:“吴侯不在江东,跑到凉州来买马?”
周瑜笑道:“正因曹操势大,江东缺马,才不远千里来凉州求购。曹操是江东的敌人,也是西凉的敌人。这批战马若到了江东,便是插在曹操背后的一把利刃。阎將军,你说这笔买卖,对谁更有好处?”
阎行沉默片刻,將手中的半截长枪放下,抱拳道:“在下阎行,字彦明,久闻吴侯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吴侯见谅。”
项羽摆手:“阎將军忠勇可嘉,我佩服还来不及。”
阎行转头对羌人汉子道:“去,在马场里摆一桌酒菜,我要好好款待吴侯一行。”羌人汉子连忙应声去了。
不多时,马场空地上摆下一张粗木桌子,几把马扎。羌人汉子端上手抓羊肉、烤饢、马奶酒,虽简陋,倒也丰盛。阎行请项羽等人入座,自己亲自执壶倒酒,举碗道:“吴侯,在下是个粗人,方才多有冒犯,这碗酒算赔罪了。”
项羽举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阎將军爽快。”
太史慈也端起酒碗,笑道:“阎將军好枪法,我今日输得心服口服。不过要是我那对双戟在手,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阎行哈哈大笑:“將军武艺高强,在下也佩服得很。方才那一剑险些刺中我肩窝,好险好险。”
周瑜摺扇轻摇,笑道:“阎將军枪法精妙,不知师承何处?”阎行放下酒碗,嘆道:“在下的枪法,是少年时跟一个游方老道学的,后来在战场上自己摸索,算不得什么名家。”
太史慈一拍大腿:“那可惜了!我有个朋友,叫皇甫炎,也是使枪的,枪法精绝,不在阎將军之下。若有机会,你们俩切磋切磋,定是棋逢对手!”
阎行眼睛一亮:“皇甫炎?皇甫,可是那位皇甫嵩老將军的后人?”太史慈点头:“正是!他祖父的枪法传到他手里,青出於蓝。改日若来凉州,定让他找你討教几招。”阎行连连点头:“好好好!在下求之不得!”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推杯换盏,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