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悠和黎笙拎著一袋苹果回到家楼下时,正看到小区那棵高大的老梧桐树下聚集著一群老大爷。
那棵老树据说有几十年歷史了,比附近的老人年纪都大,树干粗得两个大汉都抱不过来。
树下固定著一张石桌,桌上刻著工整的楚河汉界象棋格子,桌边还有四张石凳子,是附近老人杀棋的绝佳场所。
余悠每天都能看到一群老大爷聚在那儿,不出几分钟就会爭起来,吵吵闹闹的。
不过今天他们吵得格外激烈。
“黎姐,过去看看?”
“好啊。”
余悠和黎笙凑近过去,他们的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不用踮脚就能在人群外围看到棋面。
棋局黑方坐著一位男青年,桌上放著一张列印纸,纸上印著“象棋残谱,十元一次,红方先手,下贏奖励一百元。”
这群老大爷里有不少臭棋篓子,碰到这么新奇的事儿自然都想试试。
余悠问了问,观棋的老人告诉他,已经有好几个老头在这儿栽了跟头,一个都没贏过。
他看著青年那副得意囂张的模样,他仿佛稳操胜券,根本不相信有人能贏自己。
他们看了一会儿,正在对弈的老大爷也败下阵来,掏钱认输,青年又把棋局恢復成原本的残局。
“这是『四大名局』里的野马操田哦。”黎笙在余悠耳边轻声提醒,“这种残局职业棋手都贏不了,最多只能和局。把这种局拿出来,属实是难为这群老人家了。”
“黎姐你连这都知道?”
“是豆包说的啦。”黎笙拿起手机给余悠看了看,豆包还说明了红方和局的方法。
这些老人自然是不知道ai的,更不会用豆包或者deepseek来下棋。
等余悠看完,黎笙又说,“小悠,姐姐看住他,你来报警。”
“报警?他犯法啦?”
“是啊,这是目前街头象棋残局中最常见的,也是法律严厉打击的形式,属於诈骗哦,不过他应该没骗到三千,只能算违法,不构成犯罪。”
“这也是豆包说的?”
“不是,这个姐姐真知道。”黎笙说,“你当姐姐平时那些法律书籍白看的?”
“…好吧。”
余悠悄悄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十多分钟后,警察赶到现场,对人群问道,“谁报的案?”
“我我我!”余悠举起手。
青年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违法了,仍满不在乎地坐在那儿,直到余悠指著他说,“他用棋局诈骗,已经骗了这些老人一百多块了。”
这时青年反应过来,站起身,凶狠地对著余悠大喊,“你放屁,你情我愿的事,哪里诈骗了?少他妈管閒事。”
“骗没骗,警察说了算。”黎笙说著,將刚刚拍摄的残局原样拿给警察看,“这是一开始的残局。”
余悠同时抽走了桌上的列印纸,交给警察。
警察確认过情况后,现场做完笔录,拿出手銬,当场给青年抓走了。
被押走时,青年恶狠狠地瞪著余悠和黎笙,眼里满是愤恨。
“我就说怎么就下不贏,唉。”
“被这小子给骗了,没想到他也是这种货色。”
“跟他妈一个德行。”
听到几位老人的议论,余悠转头问他们,“大爷你们认识他啊?”
“小余你不认识?这是王丽的儿子啊。”
“是她…”余悠平常不会去水果店那边,没跟王丽说过话,也从未和她儿子见过面,自然认不出他。
“看来是,有其母必有其子。”黎笙不屑地说著,“走吧,小悠,回去吃午饭了。”
“嗯。”
回到家后,把苹果放进冰箱,黎笙走进厨房做饭。
余悠和余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几天余鸿收敛了许多,没再在客厅里酗酒抽菸了,他看了看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拍著余悠的肩膀说道,“臭小子,你命怎么这么好呢?”
“你命不也好吗,有我这么优秀的儿子。”
“去你的,三天两头和你老子吵架,我没被你气死就不错了。”余鸿反驳,但他没有否认余悠的优秀,这小子的確很给他长脸。
“那是你自己太不靠谱了。”余悠说,“每次出差回来就往沙发上一躺,一躺就是一整天,跟瘫痪似的,还要我照顾你。”
余鸿经常是晚上回来的,会直接在沙发上躺到第二天夜晚,期间余悠不仅要帮他盖被子,做饭喊他吃,还要帮他收拾酒瓶。
余悠不在的时候,他的一日三餐都是外卖和泡麵解决的,只有余悠在家时,他才能吃几顿好的。
每到这时,余悠都能深刻体会到黎笙照顾他的辛苦。
“还得谢谢黎姐,要不她教会了我做饭,这几年我不知道得被你的黑暗料理祸害成什么样。”
“臭小子,有的吃就不错了。小黎没来之前,你不都是吃你爹做的饭长大的,现在搁这忘本是吧。”
“所以我能平安活到四岁真是个奇蹟。”
於是父子俩又吵了起来,直到黎笙做完饭,叫停了他们。
午饭过后,余悠想起上午的事情,又心痒难耐,翻出了箱子里那副吃灰多年的老象棋,拉著黎笙到石桌那儿下棋。
他们差不多是一吃完饭就来了,这的位置还没被占走,余悠和黎笙相对而坐,摆好棋局。
“好几年没下了呢,小悠让著点姐姐。”
“我也很久没下了。记得以前都是你让我的。”余悠说著,先手把炮架了过去。
“那要姐姐让你吗?”黎笙勾著唇角,温婉的笑意在眉眼间化开。
“不用不用,我还不一定会输呢。”
他们的第一局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余悠先喊了將军,他的红车直逼黎笙黑將的面门,但黎笙没有挪动棋子,只是轻笑著说,“小悠,瞻前也要顾后。”
黎笙的黑马下一步就要踩死他的红帅了。
“错了错了,不好意思,黎姐,我没注意。”
余悠尷尬地挠了挠头,赶紧把车撤回去,然后挪动棋子保帅。
隨即轮到黎笙,她走完一步,这次轮到她喊了,“將军。”
余悠只好再想对策保住他的红帅,然而等他走完,黎笙又一步將他逼上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