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
“將军。”
“將军。”
余悠不到一小时已经听黎笙说了十七次这两个字了,他甚至隱约幻听到了“你若三冬来,换我一城雪白~”。
第一局惊险贏下来后,黎笙说了一句,“那姐姐真不让你咯?”
余悠极为得意地回復她说,“黎姐你是下不过我吧,嘿嘿。没事的,我这把差点就输了,没比你厉害多少。”
然后从第二局开始,每一局都是他全方位的溃败,被虐得体无完肤,从以获胜为目標变成了“吃掉黎姐十个子就算成功”。
他一直在挠头,头髮都薅下来好几根。
“现在还觉得,姐姐下不过你吗?”黎笙的手肘抵在桌上,双手交叉垫著下巴,轻笑著看著余悠。
“黎姐你现在下棋怎么这么厉害了?”余悠总算认清了他和黎笙的差距。
“姐姐小学有培养兴趣爱好的课程,姐姐选的是象棋。”
当时给她上课的是一名十二级的职业棋手。
这也是黎笙小学时仅有的能让她感兴趣的课余活动,还有一项是看书。
“那你小时候怎么还经常会输给我。”
“这原因不是很明显吗?”黎笙说,“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找姐姐下象棋,差点输得哭鼻子。”
他们下得第一局棋是很明显的“老叟戏顽童”,黎笙本想逗一逗余悠,总是给他一点机会,让他觉得自己能贏,然后在不经意间完成绝杀。
结果就是给余悠下红温了,硬是不服输,然后赌气,拉著黎笙陪他下到很晚很晚,怎么劝都不听。
后面黎笙让他贏了一把,他总算消停下来。
其实黎笙能早点放水让他贏,早就可以结束的。但那时余悠活泼好动,愿意安分待在黎笙身边的时间並不多,她就想让小傢伙多坐一会儿。
在那之后,余悠来找她下象棋,黎笙总会故意让他贏那么几局,她怕给小傢伙气坏了。
他见识到黎笙的实力后,每次在外面下棋下输了,不服气,都会让黎笙去帮他找场子,他自己则站在一旁嘚瑟。
这种情况多了,余悠还发现一个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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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黎笙去和他的同龄人,或者稍大他一些的哥哥姐姐下,黎笙总是单方面地碾压,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但对手如果是成年人,叔叔阿姨或者那些老爷爷,黎笙的胜算只有一半。
那时他以为是那些成年人太厉害,黎笙也没法稳贏。
“那你以前为什么还经常输给那些老大爷?”
“老人家要面子的,不能让人脸上掛不住。”黎笙说话间,又一次把余悠的红帅逼上了绝路。
余悠看著桌上的棋局,无奈地挠头,“黎姐,我也要面子啊。”
“叫妈妈就让你贏。”黎笙歪著头,笑意温婉柔和。
“我,我找外援去。”
“那这样,小悠找的外援每输一把,你晚上就叫一次妈妈。”
他犹豫了,他不知道黎笙在全力以赴的情况下,对阵这些街坊邻居的胜率有多少,但黎笙夜晚会对他做什么,他是很清楚的。
真让他在被压榨时一直喊她妈妈,那也太丟人了…而且黎笙大概率会录音的。
见他不肯答应,黎笙也不强求,“那就算咯,那些老大爷快要来了,我们把位置让出来吧。”
余悠再三思考过后,提出了一个极不合理的要求,“那黎姐你只要输一把,积累的次数就全部取消。”
“小悠,姐姐让著你,你就这么得寸进尺?”
“那不是显得你棋艺高超嘛,而且我都没要求你输了做什么。”
黎笙无奈地笑了笑说,“好好好,那你去找吧。”
余悠很快就喊了几位老头来当外援,都是小区里有名的臭棋篓子,还有好多老人也跟著来看热闹,梧桐树下很快聚集了一大波人。
第一位和黎笙对弈的是个头髮花白,留著几撮鬍子的老人家,已经八十多岁了,下了二十多年的棋。
这两天,小区的人里都听说余悠带了女朋友回来,起初他们还不知道是黎笙,直到有人认出了她,他们才渐渐回想起来。
这些老人对黎笙最深的印象就是她棋下得不错,因为她是当年唯一一个能在象棋上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的未成年人。
这一局棋下了没几分钟,边上的老人又忍不住指点起来,余悠也想说点什么,但根本插不上话。
“上炮啊,双炮连环將逼她。”
“人家直接把將移走,再吃你炮怎么办?”
“踩她车,这马不是给她车吃了?”
“那你车不也没了。”
……
半个多小时后,老人败下阵来,黎笙贏得很稳当。
边上的老大爷都觉得是他下得不行,纷纷想上来证明自己。
於是第二位老人立刻就坐上来了。
这位老大爷多坚持了五分钟,但也仅此而已。
两个多小时后,余悠和五六个老人一起站在边上挠头。
黎笙看著他,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余悠心里止不住地发寒。
“以前怎么没见这丫头下棋这么厉害。”有老人不住地感嘆。
“能贏吗,大爷?”余悠对正在下棋的老大爷问道。
“不好贏,难。”
等到最后一位没输过的老人上场后,余悠用手机找了个象棋小游戏,然后点开最高难度的人机对练。
这次的棋局,余悠一直在边上指指点点,其他老人都被黎笙吊打过,都不好意思说话,给了余悠自由发挥的机会。
將近一个小时后,在余悠的协助下,老人艰难地取得了胜利。
余悠心里止不住地欢呼起来。
“不错啊,小余,挺厉害的。”
“还好还好,哈哈。”余悠礼貌地恭维起下棋的老人,“还是王大爷下得好,和我关係不大。”
他这么说,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怕黎笙看出他作弊。
“好了,今天就下到这儿吧,该回家做饭了,各位大爷。”黎笙站起身收拾棋子。
他们下了一下午,这会儿已经快五点钟了。
她看了余悠一眼,他立即跟上去。
等走进楼道里,余悠笑嘻嘻地说著,“怎么样,黎姐,我不用喊了吧?”
“你真以为姐姐不知道?”黎笙用力捏著他的耳朵,“还敢作弊呢,看姐姐今晚不把你榨乾了。”